在路邊烤紅薯。紅薯是他從附近的村子里用最后一點魔力換來的——不是用魔法變的，是用真的魔力。那個村子的村長是個老巫師，退休了，在家種紅薯。他能感覺到許翊身上的魔力在流失，也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沒有收許翊的錢，給了他兩個紅薯，還多給了一壺水。許翊當時想說很多感謝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說了一句“謝謝您”。老巫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句“孩子，命比什么都重要”。
許翊蹲在路邊，把紅薯架在幾塊石頭搭的簡易灶臺上，用撿來的干樹枝生火?；鸩淮?，煙很大，熏得他眼淚直流。他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嘴里念叨著：“這火怎么回事？我都加了這么多樹枝了怎么還不起火？是不是樹枝太濕了？不應該啊，我撿的都是干樹枝，干得都快成柴了。難道是風向不對？我把灶臺轉(zhuǎn)個方向試試——”
他正說著，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是那種有人在躡手躡腳走路的聲音，像一只偷吃了東西的貓在試圖銷毀證據(jù)。
許翊沒回頭，但他的嘴已經(jīng)開始工作了?！拔腋阏f啊，兄弟，你要是來偷紅薯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這不是你偷不偷得到的問題，是這幾個紅薯還不夠我一個人吃的。你要是實在餓得不行，我分你半個。但你要是不經(jīng)過我同意就偷，那就是另一個性質(zhì)了，我跟你說，我這個人雖然魔力不行了，但我嘴皮子還在，我能跟你講道理講到你主動把紅薯還給我你信不信？”
身后的腳步聲停了。
許翊終于轉(zhuǎn)過頭，看到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一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件破了好幾個洞的灰色短褂，頭發(fā)亂得像鳥窩，臉上全是灰，只有兩只眼睛是亮的。他的手里拿著一把生銹的**，**的尖端對著許翊，但刀尖在抖，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這個人不像是來**的，更像是來給**這個行業(yè)丟臉的。
“把、把紅薯給我！”那人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聲音在抖，刀在抖，膝蓋也在抖，整個人像一臺開了震動模式的手機。
許翊看著他，沉默了兩秒鐘。這在許翊的人生中是極為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