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地的邊界在他的視線中開始旋轉著融合。他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赫連錚那雙深褐色的、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像是一對打磨過的琥珀珠子，倒映著血紅色的天空。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赫連錚站在高臺上，彎腰撿起趙桓滾落在他腳邊的頭顱，提著發(fā)髻舉了起來。午后的陽光從萬里無云的天空中傾瀉而下，將那顆頭顱的輪廓映得清清楚楚，血沿著斷頸一滴一滴地落在高臺的木板上，發(fā)出沉悶的嗒嗒聲。
戰(zhàn)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草原騎兵們發(fā)出了震天的歡呼聲。大欽軍隊的最后抵抗意志在這片排山倒海的歡呼聲中崩潰了。殘存的士兵們丟下武器，四散奔逃，潰兵如潮水般向南方涌去，將刀劍和旗幟丟了一路。
赫連錚站在高臺上，提著那顆頭顱，望著那些逃竄的背影，沒有下令追擊。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沐浴在午后的陽光下，如同一尊從草原深處走出的古老圖騰，沉默地注視著那些倉皇逃竄的螻蟻，等待著下一批獵物的到來。
首戰(zhàn)告捷的消息傳回十堰城時，全城沸騰。
牧民們宰殺了最肥美的羊，打開了最烈的好酒，男女老少都涌上街頭載歌載舞。孩子們模仿著父輩們在戰(zhàn)場上的姿態(tài)，舉著木棍削成的彎刀在人群中追逐打鬧，口中喊著“殺啊殺啊”，仿佛那場勝利是他們共享的榮光。人們在大街小巷傳頌著赫連錚的名字，歌頌他如何如蒼狼般斬殺敵將，如同草原上的神祇降臨人間，護佑著他的子民。
但赫連錚本人并沒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他知道，殺掉一個平西將軍、擊潰兩萬軍隊，不過是大餐前的開胃菜。大欽帝國真正的力量，還遠遠沒有展現(xiàn)出來。他們在南方還有數(shù)十萬大軍，還有無數(shù)的戰(zhàn)將和謀士，還有那個剛剛**、銳氣正盛的新帝。這一戰(zhàn)，只是開始。他放出去的鷹已經(jīng)飛得更遠，他需要更多的消息。
夜晚，赫連錚坐在王庭中唯一的篝火旁，用一塊浸了油的軟布慢慢地擦拭著斬風的刀身。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上跳動，將他眸中的火焰映得明滅不定。
阿古拉掀簾走了進來。他沒有行禮，直接在赫連錚對面坐了下來，接過對方遞來的酒囊拔開塞子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