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周桂香氣得拿扁擔敲了一下地面，但也沒有辦法。
這就是村里的規(guī)矩，村支書說什么就是什么，公社在鎮(zhèn)上，隔著二十里山路，誰也不會跑那么遠去為一個外來知青告狀。
第二個月，我開始執(zhí)行我的計劃。
每天收工后我不直接回知青點，而是往村后的荒山走。
那座山叫磨盤嶺，不高，山頂平，山腰以下全是灌木和荒草，中間有一段坡地，能看出來以前翻過土。
我在那段坡地上扒開草叢，拔出幾株枯死的草根，聞了聞。
黃芪的味道，苦里帶甜，很淡，但認得出來。
這里確實種過。
我蹲在地上用手扒了一塊土，攥了攥，黃土里夾著細沙，松散，排水好。
種黃芪正合適。
問題是種子從哪里來。
第三天傍晚，我去找了村里唯一一個跟我說過話超過三句的人。
村衛(wèi)生員老孫頭。
老孫頭六十多了，早年在鎮(zhèn)上衛(wèi)生院學過幾天草藥，回村后就在自家院子里種了幾十種常用藥材，村里誰頭疼腦熱都找他拿兩根草回去煮水喝。
我站在他院子門口喊了一聲。
“孫伯。”
他從屋里探出頭。
“你是新來的那個知青？”
“嗯，我想問問您，磨盤嶺上以前是不是有人種過黃芪？”
他走出來，手里端著一個搪瓷缸子，里面泡著顏色發(fā)黃的不知名草藥。
“種過，六幾年的時候大隊種的，后來沒人管就荒了，根都爛了。”
“種子還有嗎？”
他看了我一眼。
“你問這個干嘛？”
“想學學，城里見不著這些東西，好奇?！?br>他哈哈笑了兩聲。
“城里姑娘還對這個有興趣，行，我院子里就有黃芪，年年結籽，我留了不少，你要是想種著玩，我給你抓一把?！?br>他轉身進了后院，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個布袋子，沉甸甸的。
“這夠你種個三分地了，不過你種了也沒用，這東西從下種到能采起碼兩年，你一個知青兩年任務完了就走了，到時候誰管你的地？”
我接過布袋子。
“兩年夠了?！?br>他沒太在意我這句話。
我道了謝準備走，剛轉身就看見劉建軍站在老孫頭院子外面五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揣在口袋里，歪著頭看我。
“要種子干嘛？想在村后頭開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