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聲。
阿禾躺在破舊木板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黑暗之中,他睜著眼睛,腦海里反復(fù)回放那塊狗頭金的模樣——溫潤厚重的金黃,天然流暢的紋路,在陽光下耀眼奪目,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他出身貧瘠山村,父母常年體弱多病,家里負債累累。十九年的人生里,他見過最多的便是貧窮與窘迫,穿過破舊的衣衫,吃過難以下咽的粗糧,嘗盡人間苦楚。那塊黃金,對別人而言是錦上添花,對他而言,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是擺脫貧困的全部希望。
他悄悄側(cè)過頭,看向身旁熟睡的老陳。月光透過帳篷破洞灑落,落在老人鬢角的白發(fā)上,泛著清冷的銀光。
阿禾知道,師傅手里存著錢。三十年淘金,省吃儉用,他攢下一筆積蓄,足夠安穩(wěn)離開這片荒灘,去城里過上清閑日子。可老陳始終不走,固守著簡陋的帳篷,日復(fù)一日篩選細碎金砂,平淡度日。
為什么?
阿禾始終想不通,直到這幾日,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滋生、發(fā)芽。
后半夜,寒風(fēng)漸弱,營地陷入沉睡,唯有巡邏守衛(wèi)的腳步聲,規(guī)律地在遠處響起。阿禾悄悄起身,動作輕柔,盡量不發(fā)出聲響。他穿上破舊外套,隨手揣起一把輕薄的短鏟,彎腰溜出帳篷,腳步放得極輕,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夜色濃稠如墨,烏云遮蔽月色,河灘一片漆黑。遠處老刀的營地亮著刺眼的探照燈,燈光來回掃射,將黑夜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阿禾壓低身形,順著黑影匍匐前進,冰冷的砂礫磨破手背,刺骨的寒意滲入皮肉,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
他不是唯一心懷不軌的人。
暗處潛藏著無數(shù)黑影,人影攢動,呼吸粗重,都在悄悄靠近那頂存放狗頭金的帳篷。所有人都懷著同樣的心思,想要趁夜色搶走那塊天價黃金。貪婪面前,恐懼早已被拋之腦后,法律、道德、性命,都變得無足輕重。
一聲沉悶的硬物撞擊聲,驟然劃破夜色。
最先按捺不住的一群人,手持棍棒,突襲了守衛(wèi)?;靵y瞬間爆發(fā),咒罵聲、打斗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刺耳刺耳。有人被鋼管砸中頭顱,鮮血噴涌而出;有人死死抱住對方胳膊,瘋狂撕扯扭打;
精彩片段
《砂金骨》男女主角阿禾老陳,是小說寫手張11所寫。精彩內(nèi)容:第一章 河骨黑河的水是死灰色的。四月,積雪剛從祁連山的褶皺里退下去,寒風(fēng)仍舊像磨過刀刃的粗布,一下下刮在人的顴骨上。河水裹挾著上游消融的凍土泥沙,渾濁黏稠,翻滾著細碎的白沫,無聲地沖刷著戈壁灘裸露的亂石。河岸光禿禿的,沒有草木,只有一望無際的黃沙與黑褐色礫石,天地間單調(diào)得只剩灰、黃、黑三種死寂的顏色。老陳跪在冰冷的河灘上。他膝蓋下墊著一塊磨得發(fā)亮的舊牛皮,牛皮邊緣起了毛邊,沾滿常年洗不掉的泥垢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