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因為四個人都聽到了。
嬰兒停下翻身的動作，仰面躺平，大眼睛滴溜溜看著四個男人。
清虛放下茶盞，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笑："你從第一天就在罵為師是白胡子老頭。為師都記著呢。"
顧長淵擦了擦濺到杯沿的茶水："冰塊臉大師兄。在下也聽了很久了。"
沈驚鴻笑得趴在桌上："話癆二師兄——這個外號我還挺喜歡的。"
溫不言耳尖紅透了，不敢看嬰兒，只低低擠出兩個字："……悶葫蘆。"
嬰兒沉默了一瞬——
翻身，把臉埋進襁褓，露出一個**墩對著四個人。
顧長淵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輕輕蓋在小棠背上。溫不言默默遞了一個甜味的小藥丸過來，塞在她襁褓邊。
清虛站起來，看著四個弟子——不，五個。
"既然都說開了，"他拈須，語氣仍是平日那般淡然，"往后柳如煙的舉動，你們各自留意便是。驚鴻與不言在明處做給她看，長淵在暗處策應(yīng)。至于為師——"他看了一眼藏經(jīng)閣的方向，"靈犀玉能解柳青墨的控魂術(shù)，但還需準(zhǔn)備些時日。在她得知此事之前，先把路一條一條替她堵上。"
四個人同時點頭。
藤籃里傳來悶悶的心聲。
"……哼?？偹汩_始干活了。"
清虛笑了。

柳如煙在寅時三刻出了房門。
這個時辰，劍坪上只有顧長淵一個人在練劍。丹房里溫不言應(yīng)該在守著夜?fàn)t。沈驚鴻——按照他的習(xí)慣，還在睡覺。
她穿著軟底布鞋，走過石板路時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
丹房的門沒鎖。溫不言從不鎖門——他覺得丹房是大家的，誰想用都行。
柳如煙推門進去。丹爐里的火還溫著，藥液在微沸?？繅Φ氖_上擺著七八個大小不一的丹爐，其中溫不言最常用的那只青銅三足爐放在正中。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根極細的鐵針。
鐵針不是法器，沒有靈力波動。它只是一根極其鋒利的普通鐵針，能在銅壁上劃出肉眼難以辨認的細痕。這些細痕會在丹爐高溫運轉(zhuǎn)時慢慢擴張，直到某天突然裂開——藥液噴濺，爐毀，運氣不好的話還會炸傷人。
她把鐵針抵在銅爐內(nèi)壁上，劃了三道十字紋。
然后收針，轉(zhuǎn)身，步伐輕得像貓。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因為地上有一片紙鶴。
歪歪扭扭，翅膀一大一小。
沈驚鴻折的。
柳如煙彎下腰，把紙鶴撿起來放在石臺角落。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然后她拉開門——
差點撞上沈驚鴻。
"喲，四師妹？"沈驚鴻歪著頭看她，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這么早來丹房？"
柳如煙面不改色："睡不著，來看看不言師弟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二師兄這是——"
"給小師妹熬的粥。師父說嬰兒該吃輔食了。"他舉了舉碗，"不言幫我看著火候，這不，來取粥呢。"
他在說謊。粥是廚房里顧長淵熬的，沈驚鴻只是在門口等了半盞茶的工夫。但他臉上的笑容真誠得像一朵迎著太陽的向日葵。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那雙溫柔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來。
"二師兄真細心。"
"那是。"沈驚鴻大剌剌走進丹房，"不言！我的粥呢——"
溫不言從里間走出來，手上端著一碗一模一樣的粥。這些臺詞他們昨晚練過三遍——溫不言平時話少，但記性極好，該說的一個字不漏。
"拿去。"
"謝了！"沈驚鴻接過粥，順手把溫不言搭在丹臺邊上的一本丹方碰掉了。
溫不言盯著地上那本書。
"……撿起來。"
"哎呀回頭再說，我先去喂小師妹——"
"撿。"
沈驚鴻頓住腳步。他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說了回頭再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溫不言的聲音很輕，但很冷，"我丹房里最近總少東西。上周少了一味七葉靈芝，昨天少了一套淬火銀針。"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丹房平時只有三個人出入——你我還有四師姐。"溫不言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柳如煙，"四師姐沒必要偷藥材，她自己有藥田。"
柳如煙微微低下頭，表情無辜而茫然。她沒有開口解釋，也沒有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