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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半生夢碎
黑暗中,許知秋輕輕掀開被子躺了進來。
“南枝,你總歸是我妻子?!?br>
他聲音悶悶的,連呼吸都顯得勉為其難。
接著伸出手解我胸前的扣子。
眼淚借著黑暗無聲無息地滲進鴛鴦戲水的枕巾。
他居然可以把夫妻之間的事,做得這么冷靜,這么無奈。
好像這是他不得已的妥協(xié),可貴的恩賜。
我還是他的妻子,哈哈,我還是他的妻子。
我是不是要為他的深明大義感恩戴德?
窗戶老化了,總有風漏進來,一絲絲的,吹得我滿心荒涼。
“可真難為你了?!?br>
我的話和風一樣冷,在安靜的環(huán)境里,像一把**割開了空氣。
他的手僵住了,停在我腰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眼淚肆無忌憚地流,鼻子堵住了。
為了不被他發(fā)現(xiàn)這份軟弱,我不得已張開嘴呼吸。
“難為你放棄了靈魂伴侶,還承認我是你的妻子?!?br>
我說出來了,尖銳的諷刺從嘴里沖出來,讓我有了莫名快 感。
“宋玥要是知道,該心碎了?!?br>
空氣凝滯,腰間的手倏然攥緊。
許知秋猛地坐起來,老舊的床腿發(fā)出刺耳的晃動。
他喘著粗氣,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
“孟南枝!你到底想怎么樣?想怎么樣?”
“我已經(jīng)道了多少次歉,我受到的懲罰還不夠嗎?”
“到今天這個局面,難道你就沒有一點責任嗎?你要**我才甘心嗎!”
我不知道我想怎么樣。
我只知道,一想到他和宋玥,我就受不了。
受不了他一副委曲求全的嘴臉,受不了他假裝好丈夫的虛偽!
他家里成分不好,下鄉(xiāng)后被派去干最苦最累的活兒。
我放棄在城里當工人的機會,陪他一起去到那個山溝溝。
挨餓受凍,每天有干不完的活。
**恢復高考后,我們終于回城。
我又為了他,放棄高考,全心全力照顧家庭。
他讀大學的四年,過得多難啊。
我?guī)е鼈?,在紡紗機前一站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腰疼得直不起來。
但我不敢請假,家里全靠我這份工資。
好不容易等他畢業(yè)、留校,我以為好日子終于來了。
許知秋做學問很厲害,可他太傲了,對人情世故不屑一顧,得罪了不少人。
比他資歷淺的都升遷了,他還始終是個講師。
我打聽到院長的老婆林素華癱瘓在床,先是借著拜年上門,趁機幫著做了大掃除。
接著就時常趁校長上班,過去給素華姐打掃做飯擦身子。
一開始的確是想拍馬屁,但時間長了,就處出了感情。
我做這些事,許知秋不知道,可鄰居說漏了嘴,他大發(fā)雷霆:
“我們這里是高等學府,你這種小市民的把戲讓同事怎么看我?”
“他們會說我是個溜須拍**小人,為了巴結(jié)什么都干得出來!”
“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為了這事,他拂袖而去,當晚睡在學校的教師宿舍沒回來。
沒過多久,升教授的名單下來,他排在第一個。
他的工資漲了,工作也變得很忙。
學校圖書室缺個***,素華姐跟校長推薦了我,畢竟我高中畢業(yè),79年時高中生學歷也不低了。
我知足,家里的活兒從來不讓許知秋動手,他是文人,手是用來拿筆的。
雖然偶爾會有同學來信,遺憾我沒有去考大學。
但我說服自己,在命運面前,沒有十全十美的選擇。
知秋能實現(xiàn)理想,我們這個小家能平安幸福,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