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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
數(shù)不清挨了多少次打。
每次被摁在地上，我都咬著牙想著林予安的臉，告訴自己撐下去。
我摸了摸彎曲的無名指。
笑了一下。
眼淚順著笑紋淌下來。
她就是這樣愛沈啟明的。
為他，什么都做得出來。
02
"牧之，你什么時候出來的？剛才的話，沒聽到吧？"
林予安站在門口，表情閃過一絲慌張。
岳母站在她身后，滿臉愧色。
"剛出來。"
"那就好。"
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幾步跑過來，抱住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胸口。
"牧之你終于出來了，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的身體發(fā)硬。
一旁的獄友看著我們，欲言又止。
在里面的時候，人人都羨慕我。
妻子從不缺席探視，每月雷打不動，送衣送飯，噓寒問暖。
我也曾在別人面前驕傲過。
現(xiàn)在想來，全是做給人看的。
獄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什么都沒說，轉身走了。
他眼里全是憐憫。
"予安，我爸媽怎么沒來接我？"
她的視線飄到一邊。
"他們出去旅游了，前幾天剛走的。"
"真的？"
"當然了，你還不信我？"
"信。"
我盯著她的眼。
她沒敢對視。
林予**著我上了車，說要帶我回家。
路上她一直在說話，說給我做了什么菜，說家里換了新沙發(fā)，說等我休息幾天就帶我出去走走。
我一句沒答。
快到家的時候，前方突然射來一道強光。
她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車撞上了路邊的隔離墩。
我整個**起來，膝蓋重重撞上儀表臺。
眼前發(fā)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下半身傳來劇烈的痛感。
醫(yī)生說膝骨粉碎性骨裂，能不能恢復要看后續(xù)治療。
我躺在病床上想去找林予安。
病房門沒關嚴，外面?zhèn)鱽碓滥负退隣幊车穆曇簟?br>"林予安，你到底要干什么？車開得好好的你為什么突然打彎？"
"媽，離啟明的追訴期還有一年，萬一牧之知道了真相怎么辦？只有他的腿廢了，哪也去不了，我才安心。"
"你既然這樣想，何不提前把他撈出來，讓他坐滿十年不好嗎？"
"我想他了。"
"想他？你想的到底是沈牧之還是沈啟明？"
"媽。"
"以后我就是他的腿，我會推著他過一輩子。"
"我沒你這個女兒。我要去告訴牧之所有事。"
"媽你要是說了，我就死在你面前。"
沉默了很久。
岳母終于妥協(xié)了。
我撐著床沿想站起來，整個人滑倒在地。
門被推開。
林予安看到我摔在地上，跑過來。
"牧之你怎么下床了？醫(yī)生，快來！"
她的表情心疼極了，好像恨不得替我受這份罪。
"牧之你放心，我找了最好的醫(yī)生給你治腿，花多少錢都不在乎，一定讓你重新站起來。"
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進來。
我認得他。
這人姓賀，以前在鎮(zhèn)上擺攤賣膏藥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經(jīng)醫(yī)生。
"我不要他治。"
"牧之聽話，你現(xiàn)在三十了，別像個孩子一樣。賀醫(yī)生是專家，你要相信他。"
"林予安，你非要讓這個人給我治腿？"
我定定地看著她。
她的表情閃了一下。
很快恢復了鎮(zhèn)定。
"是。"
"好。我成全你。"
我閉上眼。
那個姓賀的蹲下來，對著我的膝蓋一通**。
我感受到骨頭在他手下碎裂。
汗珠大顆大顆地砸在枕頭上，我的嘴唇咬出了血。
林予安坐在床邊，替我擦汗。
"痛過這一陣就好了，忍忍，馬上就好了。"
她還跟著掉了眼淚。
姓賀的收了手。
我的腿徹底廢了。
林予安出了病房。
我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按下一個號碼。
"你說的那件事，我答應了。幫我洗掉身上的案底，再找個律師，起草一份離婚協(xié)議。"
03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沈牧之，你終于想通了。"
說話的人叫方濤。
獄中第三年，他因為經(jīng)濟**進來的，關了兩年就出去了。
他是做投資的，手上有資源，有人脈。
他一直說我是被冤枉的，勸我出去以后找他。
我當時不信。
我信林予安。
現(xiàn)在我信他了。
"你先別急，我手上有些東西你可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