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弊值奈惨暨€沒落地，我就在蔣若涵眼底看到了一道裂痕——像是冰面下面忽然涌上來的暗流，她拼命壓住了，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蔣若涵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端起橙汁杯，朝我的方向舉了舉，笑盈盈地說：“那今天就謝謝宋棠同學(xué)請大家吃飯啦！”
滿桌的人跟著舉杯。有人不明所以地跟著笑，有人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也有人低下頭開始竊竊私語。
一頓飯在這種詭異的氛圍里結(jié)束了。
散場的時候，蔣若涵被人簇?fù)碇茸吡?。臨走前她特意繞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棠棠，今天真的謝謝你啦，改天我請你喝奶茶。”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白色大衣在夜風(fēng)里翻飛，背影優(yōu)雅得像一幅畫。
趙小棠扶著我的胳膊，臉漲得通紅，氣得比我這個當(dāng)事人還厲害：“她怎么好意思？什么叫‘你讓她幫忙花掉點’？她什么時候跟你提過卡的事？你那卡辦了一年多了，**給的生活費你舍不得花全充進(jìn)去了，你自己都舍不得用，她怎么好意思？”
我掏出手機(jī)，打開渝悅時光的小程序，查了一下消費記錄。
彈出來的賬單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今晚一共消費二千三百四十元。加菜之后的金額超過了服務(wù)員之前報的數(shù)，最后的差額用余額自動補(bǔ)足了。
往下翻。
還有上半學(xué)期的好幾筆消費記錄——奶茶、甜品、便利店，用的都是電子會員碼。加起來將近三千塊。
趙小棠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了：“她不是第一次刷你的卡？！”
“嗯?！蔽野咽謾C(jī)收起來，深深呼出一口氣。夜風(fēng)把頭發(fā)吹到臉上，我撥開，看著遠(yuǎn)處路燈下蔣若涵消失的方向。
“那你還笑？”趙小棠看著我嘴角那抹弧度，發(fā)毛了，“你沒事吧？”
我往宿舍樓的方向走，步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靴子踩在落葉上發(fā)出細(xì)碎的聲響。
“我在想，人生有時候挺有意思的。有些錢花出去叫浪費，有些錢花出去叫學(xué)費?！蔽彝Ｏ聛?，回頭看著趙小棠，“今天這筆錢，花得不虧?！?br>趙小棠追上來：“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路燈***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蔣若涵啊蔣若涵。
你知道今天這頓飯，你給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煩嗎？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銀行。
柜員問我辦什么業(yè)務(wù)的時候，我說：“打印最近六個月的交易明細(xì)，每筆都要包含授權(quán)碼和終端編號?！?br>柜員看了我一眼，大概覺得這個女生有點奇怪。我沒解釋。
拿到那幾張薄薄的紙的時候，我小心地折好放進(jìn)文件袋，又去了渝悅時光。
店長姓周，三十出頭，戴一副黑框眼鏡，人很和氣。我說想了解一下會員卡的使用記錄，沒有提任何**。周店長爽快地查了系統(tǒng)，把這張卡開卡以來的所有消費記錄打印了出來。
我站在前臺，一條一條地看那張A4紙。
開卡一年四個月，我自己消費了四次，總金額不到八百塊。
去年十二月開始出現(xiàn)第一筆陌生消費——學(xué)校南門外的一點點奶茶，二十七元，使用電子會員碼。
一月：羅森便利店八十三元，奶茶三十二元，甜品店五十六元。
二月：奶茶兩筆，便利店四十五元，某烘焙店一百二十八元。
三月、四月、五月……
每一筆消費的時間、地點、金額，清清楚楚。累計三千一百七十元。
我看著那行“累計三千一百七十元”，忽然想起媽媽上個月打電話問我“錢夠不夠花”，我說“夠的，我還有卡里的錢”。媽媽說“那你別省著，想吃啥就吃”。
喉嚨有點緊。
三千一百七十元。對蔣若涵來說，可能只是一件大衣的錢。對我這個每個月生活費剛剛夠用、辦卡時咬咬牙才充了五千塊的普通學(xué)生來說，那是小半年的零食、周末的改善伙食、偶爾犒勞自己的一頓好飯。
她把我的“舍不得”當(dāng)成了她的“取之不盡”。
“周店長，”我抬起頭，聲音平穩(wěn)，“電子會員碼的使用記錄里，能查到綁定的手機(jī)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