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路邊看著那條河，忽然覺得一切都安靜下來了。不是環(huán)境的安靜，是心里的什么東西終于不再掙扎了。

那筆錢我存了六年。結(jié)婚前存下的、婚后從家用里一點一點摳出來的、我媽偷偷塞給我的——全湊在一起，剛好三十萬。我一直沒舍得動，想著萬一哪天有急用。顧言說公司周轉(zhuǎn)困難的時候，我二話沒說就轉(zhuǎn)給了他。他大概不知道那筆錢里有什么，就像他不知道我為什么會有醫(yī)?？?，為什么會刷不出來，為什么需要那些在他看來“又貴又沒用”的靶向藥。

靶向藥一個療程八萬多。我的醫(yī)?？ū粌鼋Y(jié)了，因為他公司的社保斷繳了三個月。

他拿我攢了六年的錢，去買了一條卡地亞項鏈。

給他的女下屬。

我想起三年前，為了給他湊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筆啟動資金，我當?shù)袅宋覌屃艚o我的唯一一件翡翠鐲子。那鐲子不算太值錢，但傳了三代人，我媽說等我結(jié)了婚生了孩子就傳給我女兒。我把它當給專柜的那天，專柜經(jīng)理就是因為這筆生意的金額破例給我辦了VIP資格。顧言當時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說老婆等我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鐲子贖回來。

三年過去了。他的公司做大了，換了新辦公室，招了員工，開上了好車。鐲子他沒贖回來。倒是那個專柜VIP室，他帶程小雅去了。他讓她坐在我曾經(jīng)簽當票的位置上，給她戴上了卡地亞。

而這一切發(fā)生的時候，我正坐在醫(yī)院的塑料椅上，手指掐著診斷書，疼得渾身發(fā)抖。

他想不起來我也有醫(yī)?？▎幔坎皇窍氩黄饋?。他根本不知道。他從來不關(guān)心我有沒有交醫(yī)保，卡里有多少錢，看病需要花多少錢。結(jié)婚六年，他在家里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到一年。早飯他不在，午飯他在公司，晚飯看情況——有時候回來，有時候應酬，有時候帶著程小雅一起回來吃飯，讓我多做兩個菜。程小雅喜歡吃魚，清蒸的那種。

顧言說我“平時只配戴幾十塊的地攤貨”。

我把這句話在心里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

我確實戴幾十塊的地攤貨。結(jié)婚以后我就沒給自己買過什么值錢的東西。衣服是**上幾十塊一件的，首飾更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