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那年，我掏了三百萬，給趙家溝修了一座過河的水泥大橋。老支書握著我的手說："遠(yuǎn)子，你是咱村的大功臣，你家的事就是村里的事。"直到夏天最熱那幾天，我爸拉了一車剛摘的水蜜桃要過橋去鎮(zhèn)上。橋頭的鐵柵欄鎖得死死的，趙大龍叼著煙蹲在旁邊："想過橋？三千塊過橋費(fèi)，一分不能少。"我打電話給村支書趙福海。他在電話那頭打著哈哈："遠(yuǎn)子，橋是公家的，規(guī)矩是大伙兒定的，我也管不了。"我聽著電話里我爸急得直喘氣的聲音，撥通了工程隊(duì)的電話。"趙家溝那座橋，連橋墩帶橋面，給我全部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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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橋頭父陷囹圄
我爸蹲在橋頭的石墩子上，身上的汗衫濕透了，貼在背上，能看見一根根肋骨的輪廓。
三輪車停在橋頭，車斗里碼得整整齊齊的水蜜桃，葉子還帶著露水。
可現(xiàn)在，一道焊死的鐵柵欄橫在橋面入口，上面掛了塊白鐵皮，紅漆歪歪扭扭寫著幾個(gè)字：過橋費(fèi)，每車三千。
趙大龍叼著煙，靠在柵欄邊的水泥柱上。
"老陸頭，別蹲了，蹲到天黑桃子也過不去。"
我爸站起來，賠著笑。
"大龍，這橋是遠(yuǎn)子出錢修的，我過個(gè)橋還要交錢？"
趙大龍把煙頭彈進(jìn)河里，斜著眼看他。
"你兒子修的？修完捐給村里了吧？捐了就是公家的，公家的東西就得按公家規(guī)矩來。"
"三千塊，又不是三萬，你兒子不是大老板嗎？"
我爸**手。
"大龍，鎮(zhèn)上收桃子的販子就等到中午，過了中午人家就走了。這一車桃子是我跟你嬸子摘了三天的，你行行好……"
趙大龍打了個(gè)哈欠。
"行好？我在這兒守橋也辛苦，太陽曬著我也熱。"
"三千塊，你交不交？不交就走老路，從下游繞。"
老路是河灘上的一條土道，去年發(fā)水沖斷了半截，三輪車根本過不去。
我爸知道，趙大龍也知道。
"大龍，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趙大龍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兩步。
"老陸頭，我最后說一遍，三千塊，不講價(jià)。"
"你要是嫌貴，回去讓你那大老板兒子打電話來，看他舍不舍得這點(diǎn)錢。"
我爸沒說話，低著頭翻遍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