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臺上醒來，聽到的永遠(yuǎn)是同一句話。
"孩子沒了。"
我以為是自己命不好。
直到宋知意上一次流產(chǎn)后的那個夜晚，我在走廊盡頭的儲藏室里，聽到了一陣微弱的抓撓聲。
門被我推開的瞬間，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黑暗里爬了出來。
是小舟。
我的兒子。
三年前那個圓乎乎、愛笑的小男孩，現(xiàn)在瘦得能看見每一根肋骨。
胳膊上全是針眼。
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爬過的地板上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
"爸爸，媽媽一直在抽我的血。"
他的聲音細(xì)得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線。
"她說只有我的血，才能救江叔叔的女兒。"
我蹲下來，手止不住地抖。
"可是爸爸，我好疼。"
他爬到我腳邊，伸出一只全是傷的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那雙眼睛大得不正常，陷在干癟的眼眶里，全是恐懼。
"媽媽說，要跟你再生弟弟妹妹，好給江叔叔的女兒換心臟……爸爸，快跑……快跑。"
他吐了一口血。
然后歪過頭，沒了聲息。

我抱起小舟就往外跑。
走廊盡頭，宋知意靠在墻上，把手里的煙按滅了。
她看著我懷里的孩子，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淮安，過來。"
"不！"我退后一步，"我要送小舟去醫(yī)院，他還有救！"
"你再看看你懷里。"宋知意的聲音很平靜，"哪里有小舟？"
"他就在我懷里！"
我低下頭。
懷里的孩子已經(jīng)沒有溫度了。
宋知意嘆了口氣，對身后的保安說了句什么。
兩個人走上來，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先生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送去青松療養(yǎng)中心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
"不！我要帶小舟去醫(yī)院！你們看看他，他流了好多血！"
沒有人理我。
我被塞進(jìn)一輛車?yán)?，送到了那個所謂的療養(yǎng)中心。
說是療養(yǎng)，其實和精神病院沒區(qū)別。
電擊。
灌藥。
綁在床上抽血。
一個月。
一個月后，我被放了出來。
因為宋知意又懷孕了。
她親了親我的額頭，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淮安乖，不鬧了。我們好好養(yǎng)這個寶寶。"
我已經(jīng)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也許真的是我瘋了。
小舟確實三年前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