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鹿直接攔在他面前，雙手叉腰，語氣斬釘截鐵：“張凡，你看著我的眼睛?！?br>張凡低頭，看著她。
“你上次同學聚會為什么沒去？”
“懶得去。”
“你騙人?！?br>她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眼睛里帶著點心疼的意味。
“你是不是怕被那些人說閑話？”
“怕他們比來比去的？”
張凡沒接話。
林靈鹿抿了抿嘴唇，抬手揪住了他衛(wèi)衣的衣角。
“哥哥，你現(xiàn)在不一樣了?！?br>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篤定。
“你有錢、有顏、有我?！?br>“今晚你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后悔以前小看你?！?br>張凡看著面前這個十八歲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
那不是撒嬌，是認真的。
他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走吧，先去買襯衫?！?br>林靈鹿的眼睛瞬間亮了。
“耶！我就知道哥哥最聽我的話了！”
“走走走，前面那家店的西裝外套上次我看過，超適合你！”
她重新挽上他的手臂，步伐輕快得像在跳格子。
張凡跟著她往前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單手打了幾個字發(fā)進群里。
“今晚到。”
發(fā)完他又想了想，補了一條。
“帶個人?！?br>群里安靜了幾秒。
趙磊：“喲？凡哥帶朋友？男的女的？”
張凡沒回復(fù)，鎖了屏。
林靈鹿歪頭看他：“你發(fā)什么了？”
“沒什么?！?br>“你笑了！你肯定發(fā)了什么！給我看！”
“看襯衫去?！?br>“啊啊??！氣死我了！”
“張凡你給我站住！”
……
下午四點半，步行街地下停車場。
林靈鹿靠在車門上，手里捏著手機，屏幕上是一封來自簽證中心的郵件。
她皺著鼻子，一臉不情愿的說道：
“要補一份在讀證明的掃描件，今天五點前必須上傳?！?br>“學校教務(wù)處四點四十五就關(guān)門了，我得趕回去?！?br>張凡把后座的四個購物袋整理好，
其中一個紙袋里裝著林靈鹿精心挑選了四十分鐘的西裝外套。
“那你先回學校，晚上我去接你?！?br>林靈鹿拉開車門把書包拿出來，背上肩。
“不用接！”
“我自己打車過去，你把地址發(fā)我。”
“行?！?br>“還有！”
她踮起腳，手撐在張凡肩膀上，快速在他嘴角印了一下。
“這個是定金，今晚還有尾款?！?br>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跑，馬尾在空中甩出一個弧度，
當她跑出去幾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頭喊了一句：
“張凡你今晚要是敢跟別的女人曖昧，你就完了！”
停車場的回聲把這句話放大了三倍。
旁邊一輛SUV里正在倒車的中年大哥猛踩了一腳剎車，
從車窗探出頭來看了張凡一眼，那表情復(fù)雜中帶著羨慕。
張凡面無表情地上了車。
——
晚上六點，
濱海*開元酒店。
這是濱海排名前三的五星級酒店。
張凡把車停進地下**，熄火，
在車里換了身下午小女友挑選了一下午的衣服。
沒過多久，他便走進酒店大堂，坐電梯上了三樓。
天璣廳在走廊盡頭，
包廂的門虛掩著，隔著一道門，里面的聲音已經(jīng)傳了出來。
張凡沒急著進去。
他站在門外，聽到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
“我跟你說，過了三十五，身體是真不行了。”
“上周體檢，脂肪肝、尿酸高、頸椎曲度變直，報告單比高考成績單還刺激?！?br>“你這算好的，我去年腰椎間盤突出，躺了三個月?！?br>“現(xiàn)在坐超過兩小時就得站起來溜達，跟個七十歲老頭似的?！?br>“哎，咱們當年打籃球的時候誰信啊，說三十多歲就這德行……”
“別說了別說了，來喝酒，喝酒治百病?！?br>“屁，喝酒治百病，那醫(yī)院早改酒吧了。”
一陣笑聲。
張凡站在門外，手插在褲兜里，沒什么表情。
他抬手推門。
包廂里十幾個人分散坐在一張大圓桌周圍，桌上已經(jīng)擺了冷菜和茶水。
正對門口的主位坐著趙磊，旁邊是王建國，左手邊是**吳國飛，李婷坐在角落里，正低頭看手機。
門開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還是條件反射地轉(zhuǎn)了過來。
然后——
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突然被打斷的尷尬，而是一種……疑惑？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
一米八三的個子，身形挺拔。
整個人站在包廂門口的暖光下，看起來像是一位眼神清澈且愚蠢的大學生！
吳國飛是第一個放下杯子的。
他是**，當年管紀律管了三年，全班五十六個人的臉他都記得。
但此刻他看著門口這個人，腦子里翻了三遍花名冊，沒翻到匹配項。
“這位是……”
吳國飛站起來，語氣客氣。
“你走錯包廂了吧？天璣廳是我們的?！?br>旁邊王建國也跟著點頭。
“對對對，小兄弟，我們這是天璣廳?！?br>張凡站在原地，沒動。
趙磊端著茶杯，瞇起眼睛看了兩秒，低聲來了句：“不認識?！?br>李婷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眼中閃過一抹疑惑，然后倒吸了一口氣。
“等一下?！?br>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們仔細看——看他的眼睛?！?br>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站在門口的年輕人。
吳國飛的表情變了。
他遲疑的張開嘴，又閉上，又張開。
“張……凡？”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丟進了靜水。
“不可能吧？”
“張凡？哪個張凡？”
“咱班那個張凡？！”
趙磊的茶杯停在嘴邊，沒喝下去，眉頭擰成了一團。
他盯著門口那張臉，
視線慢慢移到張凡的眉眼輪廓上，然后移到鼻梁，再移到下巴。
二十年前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正在強行重疊，但中間差了至少十五歲的溝壑。
“不對?！?br>趙磊放下杯子，語氣篤定。
“張凡今年三十五了，這位小兄弟最多二十出頭。”
張凡終于開口了。
“趙磊，高二下學期你在課桌里藏了一本《男生女生》雜志，被老孫沒收了。”
說到這里，張凡目光幽幽的盯著趙磊。
“你跟老孫說那是我的?！?br>趙磊的臉僵住了。
整個包廂瞬間陷入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