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的眼珠子望著我，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在抖。
用微吟的聲帶，用微吟的嘴唇，抖抖索索地吐出這些不屬于微吟的字眼。
我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
“她被你們弄去哪里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眼淚從微吟的眼睛里涌出來，順著微吟的臉頰往下淌，
“我只是個做任務的……我只是個做任務的??！”
又是這句話。
每一個都這么說。
二百八十七個，每一個都跪在這張床上，用微吟的嘴說出這句話。
我的舌尖嘗到一股鐵銹味，是我把自己的腮幫子咬破了。
我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笑了。
然后我伸出手，按下了設備上的按鈕。
電流的尖嘯聲像錐子一樣扎進耳朵里。
床上的人整個弓了起來，脊背離開床面，嘴大張著，發(fā)出一聲凄厲到變了調的慘叫。
那聲音刮過地下室的墻壁，刮過我的耳膜，刮過我心口那個從來沒愈合過的地方。爛肉被翻開，膿血往外涌。
慘叫聲沒撐多久就弱了下去。
她的身體軟回床上，眼睛里的光滅了，瞳孔散成一片空洞。
設備上的指示燈從綠色跳成紅色，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平直的鳴響。
又走了一個。
阿蓉從我身后走出來，端著溫水、毛巾和那些保養(yǎng)用的瓶瓶罐罐，開始為那具再次失去生機的軀殼做清潔護理。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阿蓉是微吟小時候從路邊撿回家的孩子，她從動不動就**的雜技團跑出來，然后遇到了微吟。
我想，她對微吟的感情，不比我少。
我深深地看著微吟的臉。
然后轉身走出了地下室。
3
推開門，屬于微吟的笑容撲面而來。
床頭、書桌上、衣柜旁、窗臺邊，全是同一個女人。
我和她的合影，她的獨照，她懷孕時挺著肚子傻笑的樣子，
她抱著剛出生的女兒哭得亂七八糟的樣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丑得很，我拍下來了，她追著我打了半個屋子。
架子上擺滿了木雕，全是她。
笑著的她，吃東西鼓著腮幫子的她，歪頭看書的她，抱著膝蓋發(fā)呆的她。
從最開始那幾個粗糙拙劣的到后來漸漸有了神韻的，三年了，我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