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回了一個字。
"查。"
**章
程墨淵第二次來找我，是在第三天。
他出現在走廊，西裝筆挺，像是直接從哪個會議室過來的。
他在我對面坐下，看了一眼病房方向，說："手術恢復得怎么樣？"
"很好。"
他點點頭，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發(fā)布會的流程草稿，你提前看一下，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可以解釋。"
我打開。
第一頁是媒體名單，第二頁是問答參考，第三頁是我要宣讀的那份**。
比我簽的那版多了很多細節(jié)，多了很多我"親歷"的描述，多了幾個時間節(jié)點，多了一段"我深感歉疚"。
"這些細節(jié)，"我說，"我需要全部背下來？"
"對，到時候記者會追問。"
"火災那天，我說我在幾樓？"
"三樓。"
"疏散通道的閘門，我用什么鎖的？"
"消防箱里的撬棍。"
我把文件合上，推回給他。
"程墨淵，那個閘門的鎖是磁卡式的，撬棍開不了，需要反向刷對應的權限卡。"我看著他，"你的劇本有漏洞。"
他沒說話。
"你知道我知道怎么開，所以你知道我知道是誰開的。"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語氣沒什么變化。
"晚寧，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
"我想說，"我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邊緣，"你給我的劇本我不會用，我六天后上臺，說的是真話。"
他盯著我，眉頭壓下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葉氏那邊，"他聲音沉了，"你惹不起。"
"我知道我一個人惹不起。"我站起來，"但我不是一個人。"
他臉上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平靜下來。
他重新拿回那份文件，站起來，理好公文包，看著我說了最后一句話。
"六天后，希望你想清楚。"
他走了。
宋晚晚從病房里喊我。
"姐，進來陪我說話。"
我推開門，她歪在床上，右手高高擱在枕頭上，頭發(fā)散著，臉色還有點白。
"剛才那個男的是誰？"
"程墨淵。"
"哦，"她撇了撇嘴，"他走了就好，我看見他腦殼就痛。"
我在床邊坐下，她把頭靠過來，靠在我肩膀上。
"姐，"她聲音低了，"這件事能解決嗎？"
"能。"
"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不是。"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相信你。"
第五章
沈硯給我發(fā)來第一批文件，是**天早上。
停車記錄，清晰的。
時間節(jié)點，和我記憶里完全對得上。
霍晴的車，浙A-8開頭，那天晚上七點五十二分停在江寧路工廠倉庫正對面的路邊，八點三十七分離開。
火警報警記錄顯示，建筑起火報警時間是八點四十分。
他還附了一段話。
"原始監(jiān)控文件在申城消防總隊檔案室，三年前案件存檔，按規(guī)定封存，但可以申請調閱。程墨淵當年動用關系壓過一次調閱申請，記錄還在。"
我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在心里把這幾條信息串了一遍。
夠了。
但還差一個東西，最關鍵的那個。
霍晴當天有沒有進過那棟建筑，有沒有接觸過磁卡系統。
我給沈硯打過去。
"監(jiān)控的事，我來想辦法。"他聲音沉穩(wěn)，"你去找一個人，叫方宜，三年前那場火災的第一批救援消防員，現在在申城消防第三中隊，他見過什么，你去問他。"
"他肯見我嗎？"
"說我的名字，他會見。"
我當天下午出了醫(yī)院，打了車，去了第三消防中隊。
門衛(wèi)打電話進去問，出來說："方中隊說，請進。"
方宜四十歲左右，皮膚黑，說話很快，把我讓進會議室，倒了兩杯水，坐下來，開門見山。
"你是宋晚寧，當年那個被當成嫌疑人的。"
"是。"
"我進場時，三樓疏散通道已經堵死了，閘門落鎖。"他說，"我從外面剪斷了鐵鏈，后來才知道那條鐵鏈是臨時加的，不是建筑原配，是有人繞過磁卡系統，從外面用鐵鏈套上去再鎖上的。"
"你當時報告了嗎？"
"報了。"他頓了一下，"記錄在總隊存檔里，那份報告后來不在卷宗里了，但原件我存了一份。"
他從桌上的文件夾里取出一張照片。
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