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桌的菜涼透了。
墻上的時鐘指向夜里十一點。
孕檢單被折了又折，塞在圍裙口袋最深處。
結(jié)婚三周年的紀念日。
別墅大門的密碼鎖發(fā)出解鎖的提示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的聲響，混著熟悉的腳步聲一起進來。
身側(cè)還跟著另一個女人的輕哼。
第一章 三周年巴掌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
懷里半扶著的女人，腳踝處裹著醫(yī)用紗布。
女人半個身子都靠在男人身上，眉眼間帶著怯意。
視線掃過餐廳的方向，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
男人的目光落過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廚房的圍裙還系在身上。
腳步剛往前挪了半步。
女人的身子往男人懷里縮了縮，聲音帶著哭腔。
沉淵，我沒事的，你別怪清顏，她也不是故意的。
男人的眉頭瞬間擰起，周身的氣壓低到極致。
不是故意的？
那她好好走在平地上，能把腳踝崴成骨裂？
別墅里除了你，沒有第二個人。
不是你做的，還能是誰？
胸腔瞬間堵得發(fā)悶，呼吸都跟著滯澀。
口袋里的孕檢單，邊角被磨得發(fā)毛。
早上剛從醫(yī)院拿到的結(jié)果。
六周的孕期。
原本打算在今天，把這個消息當成紀念日的驚喜說出口。
現(xiàn)在只覺得喉嚨里卡著一團棉花，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腳步往前又挪了半步，想要開口解釋。
迎面而來的，是力道極重的巴掌。
臉頰瞬間傳來火燒火燎的痛感，半邊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耳旁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給她道歉。
男人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像淬了冰的刀子，扎進心口最軟的地方。
結(jié)婚三年，這是他第一次動手。
愛了他十年，從青澀的校園到步入婚姻，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一天。
臉頰的痛感越來越清晰，嘴角滲出來的腥甜在口腔里散開。
我沒有做過。
四個字，帶著止不住的顫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林晚柔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抓著男人的胳膊不停搖頭。
沉淵，算了，真的算了，我不疼的，不要為難清顏。
她越是這樣，男人眼底的怒意越盛。
蘇清顏，我讓你給她道歉。
男人的腳步往前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站著，眼神里沒有半分情分。
跪下道歉。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空曠的客廳里炸開。
大理石地面的涼意，順著鞋底往上竄，一直竄到骨頭縫里。
餐廳里的菜還擺在桌上，涼透的湯汁凝在盤子邊緣。
那是從下午兩點就開始準備的，全是他愛吃的菜。
整整八個菜，還有一個燉了四個小時的湯。
現(xiàn)在看來，像一個*****。
口袋里的孕檢單，被反復按壓，折痕越來越深。
膝蓋微微發(fā)顫，卻始終沒有彎下去。
我沒有推她，也沒有害她，我不會道歉。
男人的眼神冷得能凍死人，抬手扯了扯領(lǐng)帶。
你不跪是吧？
林晚柔的哭聲更大了，身子軟得幾乎站不住。
沉淵，我真的沒事，你別這樣，我害怕。
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說完，視線再次掃過來，帶著毀**地的怒意。
蘇清顏，我最后說一次，跪下道歉。
不然，明天蘇家的公司，就直接破產(chǎn)清算。
心口像是被狠狠砸了一錘，瞬間喘不上氣。
蘇家的公司，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
前段時間資金鏈出了問題，全靠陸氏的注資才勉強撐住。
他比誰都清楚，蘇家的公司，對整個家意味著什么。
膝蓋的骨頭像是被人用重錘敲著，一點點往下沉。
視線掃過林晚柔眼底藏不住的得意，還有男人臉上的冰冷。
最終還是彎了膝蓋，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對不起。
三個字，輕得像一陣風，卻耗光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林晚柔的身子往男人懷里又靠了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男人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點，彎腰打橫抱起林晚柔。
晚柔，我?guī)闵蠘巧纤帯?br>腳步越過跪在地上的人，沒有半分停留，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
懷里的女人經(jīng)過的時候，還特意側(cè)過頭，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樓梯上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響，整個客廳瞬間陷入死寂。
地面的涼意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