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音。
周子航發(fā)來的。
我點(diǎn)開。
孩子拖著聲音。
「姥姥，你能不能別回來了？」
「你那個(gè)陽臺(tái)房太小了，你住著也難受?！?br>「不如給我改電競房。」
「我爸說你老房子以后都是我的。」
我聽完。
又點(diǎn)了一遍。
第三遍時(shí)，手指已經(jīng)不抖了。
孩子的語氣沒有惡意。
只有理所當(dāng)然。
我想起他小時(shí)候發(fā)高燒。
燒到四十度。
陳潔在美容院。
周明在飯局。
我抱著他跑急診。
他燒得迷迷糊糊，抓著我的衣領(lǐng)喊：
「姥姥別走。」
那時(shí)候我以為，孩子會(huì)記得。
現(xiàn)在我才知道。
有些人記得你抱過他。
但更記得你名下有房。
陳潔還在電話里催。
「媽，你先去附近賓館住一晚?！?br>「明天客人走了再回來?！?br>我說：「我的包還在你家?！?br>她警惕起來。
「你要包干什么？」
「證件在里面?！?br>「媽，你別又作妖?！?br>我說：「送下來。」
她沉默了幾秒。
「你別上來丟人?！?br>「我給你送。」
我掛了電話。
看見保安從崗?fù)だ锍鰜怼?br>他大概看我臉色不對(duì)。
「阿姨，需要幫忙嗎？」
我說：「麻煩你替我作個(gè)證。」
保安愣住。
「作什么證？」
我說：「我女兒一會(huì)兒把我的東西送下來。」
「我怕少。」
保安沒敢多問。
很快，陳潔從樓里沖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宴客的笑。
嘴卻咬得很緊。
手里拎著我的舊布包。
「媽，你讓保安作什么證？」
「你是不是想害我？」
我說：「我怕東西少。」
她把包往長椅上一扔。
「你什么意思？」
「我會(huì)偷你東西？」
保安站在旁邊，沒說話。
陳潔立刻換了表情。
她眼睛一紅。
「師傅，你別誤會(huì)?！?br>「我媽摔了一跤，腦子就敏感了?！?br>「她以前是老師，要面子，現(xiàn)在總覺得我們嫌棄她?！?br>我抬頭看她。
「我摔斷腿。」
「腦子沒斷。」
她臉色一僵。
「媽，你非要在外人面前這樣嗎？」
我拉開布包。
***在。
社保卡在。
病歷在。
工資卡沒了。
租金卡也沒了。
我問：「卡呢？」
陳潔眼神閃了一下。
「不是一直放我那兒嗎？」
「我?guī)湍愎?。?br>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