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都會有一瞬間的停頓，像在捕捉我的聲音。
我看到他的手從被子邊緣探出來，搭在床單上，手背朝上，指尖蜷著，像一朵半開的花。那只手和我之間只隔了一個枕頭的寬度。
睡夢中，我迷迷糊糊感受到有一雙手慢慢從我的后背移向我的腰側(cè)，微微摟緊。
幾天后，泳池。
我游了幾個來回，趴在池邊喘氣的時候，沈渡坐在池沿上。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速干短褲，上半身光著，水珠沿著他的鎖骨往下淌。他的腳伸在水里，偶爾動一下，腳尖帶起一小圈一小圈的漣漪。
我從水里上來 水珠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淌，泳衣的布料貼在身上，又濕又重。
他遞過來一條毛巾——我的毛巾，淺灰色的，一直掛在泳池邊的架子上。
我伸手去接。
他沒有直接給我，拿著毛巾的兩端，把毛巾展開，像展開一張地圖。毛巾搭上我的肩膀。棉布的紋理粗糲，刮過我濕漉漉的皮膚，帶走水珠，留下一路雞皮疙瘩。
他沒有，他的手握著毛巾的兩端，沿著我的肩線慢慢往中間移動——擦過鎖骨窩，擦過頸窩，最后才上移到我的臉。
這個順序太刻意了。
鎖骨是最先被擦干的，臉是最后被擦干的。
好像他真正想擦的不是我的臉。
我接過毛巾：“我自己來。”
他松手的時候，指尖在我手背悄悄撫過，像羽毛。
然后他站起來，跳進(jìn)泳池。水花濺起來，我下意識退了一步。他的頭從水面冒出來的時候，頭發(fā)全濕了，貼在額頭上，水珠沿著他的眉骨、鼻梁、下巴往下淌。
他沖我笑了一下，濕漉漉的，帶著水光的，像剛從深水里打撈上來的什么東西。
我轉(zhuǎn)身走了。
背后傳來他游泳的聲音，劃水聲一下一下的，節(jié)奏不快不慢。
另一件事發(fā)生在浴室門口。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頭發(fā)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fā)梢落在肩膀上，把浴巾洇出一小塊深色。我一只手按著浴巾的邊角防止它滑落，另一只手在摸走廊的燈開關(guān)。
沈渡靠在我臥室門口的墻上。
他手里拿著吹風(fēng)機，電源線已經(jīng)插好了，插頭從走廊的插座里垂下來。他的表情自然得不像話，好像我們約好了這個時間他應(yīng)該在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