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禮
婚禮在城東最貴的莊園酒店舉行。
蘇念穿的是沈渡親自選的那件婚紗——意大利手工制，拖尾三米，腰間綴滿了碎鉆，每一顆都是真正的鉆石。這件婚紗曾上過時尚雜志，據(jù)說其價格足以在二線城市買一套不小的房子。婚禮策劃師說這是沈總的誠意，蘇念當(dāng)時也這么覺得。
現(xiàn)在她站在宴會廳側(cè)門的幕布后面，隔著厚重的絲絨簾子，能聽到大廳里觥籌交錯的聲音。三百位賓客，幾乎全是沈氏集團的商業(yè)伙伴、政界名流、社交圈的頂流人物。蘇念這邊的親友只來了不到十個人——小鎮(zhèn)上趕來的父母，大學(xué)時的三個舍友，還有她在北京唯一交到的兩個朋友。
“緊張嗎？”伴娘林薇湊過來，幫她整理頭紗。
蘇念沒有回答。她盯著自己捧花上那幾朵白色洋桔梗，心里在想一件與婚禮毫無關(guān)系的事——沈渡的遺囑被她放回原處之后，有沒有被收起來？
她出門前，趁著沈渡在樓下接電話的空檔，又去了一趟他的房間。那份遺囑已經(jīng)不在床頭柜上了，抽屜也鎖著，但蘇念在書桌最底層的文件袋里找到了它的復(fù)印件。她用了不到三秒鐘就翻到了關(guān)鍵條款：“……全部資產(chǎn)遺贈予林知意?！?br>林知意。
她還是沒能在沈渡的手機里搜到任何關(guān)于這個名字的線索。沒有照片，沒有聊天記錄，甚至連一個備注都沒有。但有時候沒有痕跡，恰恰說明有太多的痕跡被刻意清理過。
“蘇念？”林薇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臉色好差。昨晚沒睡好？”
“沒事。”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了。
宴會廳的大門從兩側(cè)緩緩?fù)崎_，陽光和三百雙眼睛同時落在她身上。蘇念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伴郎團站在紅毯的另一端，西裝筆挺，笑容得體。最前面那一位是沈渡的合伙人江與舟，她見過幾次，每次都覺得這個人看她的眼神里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惡意，更像是……歉疚。
紅毯很長。她的父親挽著她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老人家第一次穿正裝，皮鞋硌腳，但脊背挺得筆直，因為他知道女兒的婚禮是一場盛大的演出，觀眾席上坐著這個城市最有權(quán)勢的一批人。
蘇念的目光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