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叫。
他把藥端給我，我一口喝完。
苦。
比不上心里苦。
有一天他給我上藥的時候，手指碰到我鎖骨，忽然停了。
他說：“他大婚那天，你在天鏡里看見了。”
不是問句。
我說：“嗯?！?br>“他說了什么？”
“他說‘隨他。不過一介凡女，若能平息陸淮的怨氣，也算一場功德’?！?br>陸淮的手指在我肩膀上停了一會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難看。
“阿寧，你知道他成神之前，天道給他看了什么嗎？”
“什么？”
“他看見了你的轉世。天道說，如果你不成神，你的下一世會死在二十歲。成神了，你的下一世就能長命百歲?！?br>“他問天道：‘那她還記得我嗎？’”
“天道說：‘不記得。眾生都不記得。你自己也不記得?！?br>“他說：‘好?！?br>“一個字。好?！?br>陸淮的豎瞳里映著我的臉。
“他答應的那一瞬間，你的那枚玉簪就斷了。感應到的。隔著六道輪回，隔著天界凡間，它知道自己被忘了?！?br>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斷簪。
紅線是我自己的頭發(fā)纏的，一圈一圈，纏了三百年。
頭發(fā)早就沒有光澤了，枯黃，像干草。
它也知道自己被忘了。
我把藥喝完，躺下去，面朝墻壁。
墻上有青苔，濕漉漉的。
我把額頭抵在墻上。
陸淮在身后說：“他答應用你的命換他成神。他不是忘了你，他是用你換的?！?br>不是忘了，是用你換的。
這句話比“臟了朕的路”還疼。
因為“臟了”是不知道。
“用你換的”是知道了，還是選了。
他選了三界，選了長生，選了所有人。
唯獨沒選我。
不對。
他選了我。
他選了“讓我活著”。
代價是“他不記得”。
他不知道活著比死了更疼。
4 他看別人親我，說我是一場功德
陸淮開始教我魔功。
學得很快。
快到我自己都怕。
有一天我在練功的時候，忽然渾身發(fā)冷，魔氣倒灌，整個人蜷在地上發(fā)抖。
陸淮沖過來用魔丹替我鎮(zhèn)住經脈。
他按住我的肩膀，臉離我很近。
豎瞳里全是血絲。
“陸淮，”我說，“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不會。我會忘。天道抹不掉墮神的記憶，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