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說話。
“今天累死了。”
“嗯。”
“安然新租的房子在六樓，沒有電梯，她一個女孩子搬家，我去幫了一下，結果她那貓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抓了我一道?！?br>他把右手背朝上擱到桌面，我看見了那道抓痕，紅而細長，從虎口延伸到手腕。
我把湯盛進他的碗里，沒說話。
“下次她再叫我?guī)兔ξ也挪蝗?，”他有點沒好氣，“麻煩死了，搬完都快九點了?！?br>我抬起頭看他。
他說這話的語氣，是在抱怨今天太累，是在解釋自己為什么回來這么晚，卻沒有一個字是在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對不起，****。
他甚至沒有想起來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低頭喝了口湯。
“安然那個貓是什么品種？”我聽見自己問道，聲音很平。
“布偶貓，白的，挺好看，就是脾氣差?！彼D了頓，“就跟她人一樣，”他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安然說她那貓認生，結果一直往我腿上蹭，弄得我褲子上全是貓毛?！?br>他說到這里，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楚的輕快。
那是我這整個晚上，頭一次聽見他的語氣有了一點溫度。
我把筷子擱下，用餐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水。
---
飯后顧城窩進了沙發(fā)里，打開電視，頻道換了兩下，在一檔無聊的綜藝節(jié)目上停住了。我收拾碗筷，嘩嘩的水聲從廚房傳出來，他半句話也沒有說。
我站在水槽前，透過小小的窗戶往外看，對面樓里有一戶人家，燈還亮著，隱約能看見兩個人影在走動，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想，我已經不記得上一次顧城主動跟我說“辛苦了”是什么時候了。
碗洗完，我把廚房擦干凈，出來的時候，顧城已經側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電視里的綜藝還在播，笑聲嘩嘩的，他卻睡得極沉，眉頭都舒展開了，看起來，很安心。
他在我們家睡得很安心，只是這里的一切，都跟我無關。
我把遙控器拿過來，把電視音量調小了兩格，然后坐到餐桌邊，拿起了手機。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點進安然的朋友圈。
可能是因為太安靜了，可能是因為那道抓痕。
她的最新一條動態(tài)發(fā)于今晚九點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