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將近十分鐘。
電話掛了之后，她出來上了趟廁所，路過我房間的時(shí)候停了兩秒，大概是在看門縫底下有沒有燈光。
我早把燈關(guān)了，躺在床上一動(dòng)不動(dòng)。
她走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八月十二號(hào)，踐行飯。
親戚來了三桌，大伯沈建華一家，二姑沈玉芬一家，還有隔壁巷子的幾個(gè)鄰居。
錢慧蘭里里外外張羅著，臉上笑得開花。她摟著我跟每個(gè)人介紹："我們小溪考上明德大學(xué)了，全臨川頭一份！"
大伯拍著我的肩膀："好孩子，**媽在天上該高興了。"
"可不是嘛。"錢慧蘭接過話頭，"我跟她爸說了，**賣鐵也要供她。"
**賣鐵。我低頭扒飯，沒接茬。
那二十萬鎖在鐵皮**里，她一分也沒給我。
飯桌上，二姑突然問了一句："慧蘭，建平留下的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辦？"
錢慧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先住著唄，孩子們還在念書。"
"我聽人說你在找中介？"二姑不緊不慢地說。
桌上安靜了一瞬。
錢慧蘭笑了笑："哪兒的話，我就是問問行情，心里有個(gè)數(shù)。小溪在北京以后要用錢，總得提前打算。"
"房產(chǎn)證上是建平的名字。"大伯放下筷子，"要賣房得先辦繼承。小溪還沒滿二十，這事不好弄。"
"我知道，我知道。"錢慧蘭連連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又沒說現(xiàn)在就賣。"
她笑著，笑得很周全，但我注意到她扒拉菜葉子的筷子在微微打顫。
飯局散了之后，大伯走之前把我拉到一邊。
"小溪，你繼母要是提賣房的事，你先拖著，別簽字。有什么事給大伯打電話。"
我點(diǎn)頭。
"還有，"他壓低聲音，"***東西，她都處理了嗎？"
"什么東西？"
大伯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沒什么，回頭再說吧。你先把大學(xué)念好。"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拐過巷口消失。
他那句"***東西"是什么意思？
錢慧蘭在身后叫我："小溪，進(jìn)來收桌子。"
我回頭。
她站在門內(nèi)，臉上還掛著招待客人的笑，但那笑在門關(guān)上的一剎那就像卸妝一樣褪了個(gè)干凈。
"你大伯跟你說什么了？"
"說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