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后來很多年，一直在我腦子里。
像那棵大楊樹，生了根。
那時候我以為我聽懂了。
后來才發(fā)現(xiàn)，聽懂和做到之間，隔著一整個人生。

5

從我家出來，我們直接去了四川，趙菲的家。

她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
火車過了秦嶺之后，她就開始靠在窗邊往外看。
窗外的山越來越高，隧道越來越多，她的表情也越來越安靜，是那種快要到家的時候，人會不自覺地變回小時候的樣子。

“緊張嗎？”我問她。

“有什么**張的?！彼龥]回頭，窗玻璃上映著她半邊臉，嘴角是平的。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手有點涼。

她家在村邊，一座灰磚房子，門口種著一棵枇杷樹。
樹下蹲著一個人，系著粉色圍裙，手里擇著菜。
圍裙洗得發(fā)白，人也被歲月洗得發(fā)白。

“爸?！壁w菲喊了一聲。

他抬起頭，愣了一秒。然后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皝砹税?？路上順利不？快進來快進來?！彼焓纸舆^我手里的行李，手指粗糙，指甲縫里嵌泥。

堂屋里坐著趙菲的媽媽和她哥。
岳母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她哥低頭玩手機，不時的用余光掃了我一下。
我朝他笑笑，他立刻收回目光，假裝看屏幕。

“在哪工作呢？”岳母端起茶杯，吹了一口。

我報了自己所在的公司名。

“收入多少？”

“媽?！壁w菲接話，語氣有點發(fā)硬。

“我問一下怎么了？”岳母沒看趙菲，只看著我，眼神不兇，但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不帶一絲熱氣。

“五千多”，說完我不停的喝水。

岳母聽后，手停在半空，指頭的紋路清晰印在水杯上。
“吃飯吃飯，”岳父從廚房端出一盆酸菜魚，圍裙上還沾著油星，“娃大老遠來，先吃飯?！?br>
岳母歪了他一眼。

飯桌上很安靜。
她哥全程低頭扒飯，偶爾抬眼碰上我的目光又趕緊移開。
岳父不停給我夾菜，岳母沒再說話。
趙菲悄悄往我碗里夾了一筷子青菜，蓋在飯上。

飯后岳母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說是麻將搭子催她。
她哥也被朋友叫走。
屋子里只剩下我們三個。

岳父點上一支煙，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