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堆嚇人的道具，目的是嚇某個人。鞭炮響了之后，他聽到慘叫，以為自己害死了林笙。
但那聲慘叫是霍珩的。
所以季棠根本不是兇手。
他是來搞行為藝術(shù)的。
我看向霍珩。
"你為什么去鐘樓？"
霍珩的下巴緊了緊。他把袖子放下來，蓋住那道傷痕。
"我在跟蹤一個人。"
"誰？"
"一個一直在騷擾林笙的人。"
這句話砸下來，三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季棠猛地抬頭。沈瑜推眼鏡的手頓住了。
我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誰？"我重復(fù)了一遍。
"邱銘。"霍珩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幾乎沒動，像是咬著打火機說話，"市里邱副市長的兒子。錦城大學(xué)經(jīng)管學(xué)院大四，上學(xué)期轉(zhuǎn)來的。"
我知道這個名字。
校園論壇上見過幾次，帖子基本活不過兩小時就會被刪。內(nèi)容大同小異——有人說他在校門口堵過一個女生，有人說他半夜往某個宿舍樓扔過東西，還有人說**一個電話就能讓學(xué)校里任何投訴消失。
但這些帖子從來沒有實錘。
"他騷擾林笙多久了？"沈瑜問。
"至少兩個月。"霍珩的聲音沉下去，"送花，送禮物，堵路。被拒絕之后開始打電話、發(fā)消息，半夜在女生宿舍樓下站著。上周林笙去輔導(dǎo)員反映，第二天輔導(dǎo)員就把她叫去辦公室，讓她不要小題大做。"
季棠罵了一句臟話。
"今晚我跟蹤他到了鐘樓。"霍珩繼續(xù)說，"我看到他從后門進去的，我從側(cè)面的窗戶翻進去——"
"等一下。"沈瑜打斷他，"你說他進了鐘樓？"
"對。"
"幾點？"
"八點十分左右。"
沈瑜在紙巾上的時間軸上加了一筆：8:10——邱銘進入鐘樓。
然后他抬頭看著霍珩。
"你翻窗進去之后呢？"
"黑燈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我聽到二樓有動靜，上樓的時候鞭炮突然炸了——"霍珩看了季棠一眼，后者縮了縮脖子，"——我摔了一跤，爬起來之后在二樓轉(zhuǎn)角撞上一個人。"
"邱銘？"
"看不清，太黑了。那人比我矮半頭，我一拳打過去，他撞在墻上倒了。"
沈瑜的筆停了。
"你把人打暈了？"
"可能。我當(dāng)時以為是邱銘。后來鞭炮聲停了，我聽到樓上有人跑，就追了上去。到了三樓發(fā)現(xiàn)——"
他停頓了。
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發(fā)現(xiàn)林笙倒在地上。"
留置室里的溫度好像突然降了兩度。
我盯著霍珩的臉。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眼底有血絲。
"你在二樓打暈的那個人，"我緩緩開口，"你確定不是林笙？"
霍珩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不確定。"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黑燈瞎火的，我只知道那人比我矮。林笙一米六五……高度差不多。"
"所以你以為自己一拳把林笙打死了？"季棠的聲音都變調(diào)了，"你帶著這個信念來投案的？"
霍珩沒說話。
但他袖口上的泥——鐘樓墻壁上的老泥灰——和他鐵青的臉色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我轉(zhuǎn)向沈瑜。
"你呢？"
沈瑜深呼吸了一下，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睛下面是兩道深深的黑眼圈，像是三天沒睡的程序員。
"我黑了邱銘的手機。"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匯報一個de*ug流程。
"林笙上周找過我，讓我?guī)退∽C。邱銘發(fā)的騷擾短信、跟蹤照片、威脅語音，她的手機里都有，但她不敢報警——邱銘**和本市****是同學(xué)。她想走檢察院的路子，需要邱銘那邊的證據(jù)形成閉環(huán)。"
"所以你幫她黑了邱銘的手機。"我說。
"對。遠程入侵，拿到了短信記錄和通話錄音。"沈瑜把眼鏡重新戴上，"但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邱銘的手機GPS記錄顯示他經(jīng)常去鐘樓。我懷疑鐘樓里有什么東西，所以今晚八點我去了鐘樓想實地看看。"
"然后？"
"然后我發(fā)現(xiàn)鐘樓的配電箱被人動過。很舊的線路，有些接頭**著。我想拍照取證，手機閃光燈晃到了一根**的銅線——"他舉起手里那截?zé)沟碾娋€，"我碰到了。"
他停頓了兩秒。
"短路了。整個鐘樓的燈全滅了。"
我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