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
就在我蹲在地上看那截地瓜的時候，后腦勺抵上來一個冰冷的東西。
“別動?！币粋€聲音說。
那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在鐵板上?？晌艺J出來了。我渾身的血從頭頂涌到腳底，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爹。”
我后腦勺上那把刀抖了一下，然后移開了。我轉過身去，手電筒的光照到一張臉——方臉膛，濃眉毛，左眉骨上一道舊疤，嘴角微微往下撇。跟告示上那幅畫像一模一樣?？僧嬒駴]畫出他眼窩有多深，顴骨有多高，臉上的血污有多厚。
他的手在抖，那把切皮子的彎刀也在抖。刀刃上還有沒擦干凈的血跡，暗紅暗紅的，跟新鞋幫子上那塊血印的顏色一模一樣。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把我往懷里一拽，拽得我撞在他肩窩上，撞到了他右肩上草草包扎的傷口，他疼得倒抽了一口氣，卻沒松手。
“你個小兔崽子，”他的聲音從我的頭頂悶悶地傳下來，“誰讓你來的？”
“我自己要來的?！?br>“****不想活了？”
我縮了縮脖子，以為他要一巴掌招呼上來?？伤氖致湓谖液竽X勺上，只是使勁按了按，然后就那么按著沒松。
“小滿，”他嘆了口氣，“爹沒法照顧你了。”
“我不用你照顧，”我掙開他，把那管膠卷從懷里掏出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把他揉亂的頭發(fā)往后一擼，眼圈卻紅了，“你是不是早就盤算好了——只要我不跟你在一起，就算你在路上出了事，***再怎么搜，也搜不到這管膠卷？”
他沒接茬。但他看著那管膠卷的眼神，什么答案都給了。
“沈若微什么時候來？”我問。
“天亮之前?！?br>“好。”我把干糧和水從包袱里翻出來，塞到他手里。又把那雙鞋遞給他，“還有一個鐘頭天就亮了。爹，穿新鞋?！?br>他低下頭，看著那雙鞋。月光從破窯頂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鞋幫子上那塊褐色的血印上。他伸手去摸那塊血印，手指頭粗糙得像樹皮，可摸上來的力道很輕很輕，像是怕把鞋面摸疼了。他翻過鞋底，千層底上有一行他親手納進去的針腳——那不是花紋，是八個字：
“鞋不過河，人不過江。”
他沒說話。蹲下來，把那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