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我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數(shù)字，我看不太懂，但趙知行昨晚已經(jīng)給我解釋過了——關(guān)鍵不在于數(shù)字，而在于“她拿出來了”。在大殿上當眾拿出證據(jù)，比證據(jù)本身更有殺傷力。
太后坐在簾子后面，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看見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武將出列了。
“陛下，臣以為林相小題大做。救災(zāi)是當務(wù)之急，查賬可以慢慢查，人不能等著**?！?br>沈烈動了。
他從武將隊列里站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趙將軍的意思是，查**會耽誤救災(zāi)？”
那個武將叫趙桓，也是太后的親戚，剛才說“小題大做”的就是他。
趙桓哼了一聲：“本將沒這么說，但救災(zāi)如救火，分秒必爭。林相這時候翻舊賬，不是添亂是什么？”
“趙將軍說得對，救災(zāi)如救火?！鄙蛄彝白吡艘徊?，“所以臣請旨，即刻押送第一批糧草入西南，同時請林相為欽差，隨糧草南下，就地查辦貪墨官員。既不耽誤救災(zāi)，也不放過蛀蟲。一舉兩得，趙將軍以為如何？”
趙桓張了張嘴，沒接上。
我在龍椅上差點笑出來。沈烈這小子，以前在孤兒院跟人吵架從來沒贏過，現(xiàn)在朝堂上懟人倒是張口就來?？磥怼皩④姟边@個身份確實給他加了*uff。
“沈?qū)④娝陨跏??！蔽议_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著戶部撥糧三十萬石，即日發(fā)往西南。著丞相林玄為欽差大臣，持尚方寶劍，全權(quán)處置西南賑災(zāi)及吏治事宜?！?br>錢尚書急了：“陛下，國庫沒那么多糧——”
“錢尚書，”我低頭看著他，“朕記得，去年你報給朕的國庫存糧是九十萬石。三十萬石都拿不出來？”
錢尚書的汗下來了。
我趁熱打鐵：“另外，朕聽聞太后的胭脂銀子每年八十萬兩。從今日起，這筆銀子劃入國庫，專款用于西南救災(zāi)。”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糞坑。
整個朝堂炸了。
太后***員紛紛出列，有的說“祖宗之法不可廢”，有的說“太后體面關(guān)乎國體”，有的直接說我“不孝”。
我一個字都沒反駁。就在那兒坐著，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表演。
趙知行教我的——不會接，就冷笑。
我冷笑了。
大殿里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官員們發(fā)現(xiàn)皇帝不接招，太后也不說話，自己像一群唱獨角戲的。
終于安靜了。
“說完了？”我問。
沒人吭聲。
“說完了，就退朝?！?br>太監(jiān)高喊退朝的時候，我看見太后從簾子后面站起來，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讀出了里面的意思——你給我等著。
回了御書房，我關(guān)上門，一**坐在榻上。
趙知行從側(cè)門溜進來的，沈烈也是。
“怎么樣？”趙知行問。
“嚇死我了?！蔽艺f，“我剛才手都在抖，你們看見沒？”
“沒看見，”沈烈說，“你面色如常，穩(wěn)如老狗?！?br>“你這是在夸我還是罵我？”
“夸你?！?br>趙知行已經(jīng)開始翻她那份“天工典”的面板了——雖然只有她看得見，但她還是做了個翻書的手勢，大概是習(xí)慣。
“紅薯的事，我需要在西南待至少兩個月。太后那邊，我走了之后你怎么辦？”
“我有辦法?！蔽艺f。
“什么辦法？”
“還沒想好?！?br>趙知行嘆了口氣。
沈烈拍了拍**：“大哥別怕，我留在京城給你撐腰。”
“你也得走。”我說。
“?。俊?br>“你去北境。系統(tǒng)說三個月后蠻族入侵，你得去練兵、布防、找太后通敵的證據(jù)?！?br>“那我走了你怎么辦？”沈烈急了。
“我是皇帝，”我說，“皇帝身邊有的是人?！?br>趙知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小心那個劉太醫(yī)?！?br>“我知道?！?br>“還有錢尚書，他今天被你懟了，回去肯定找太后告狀。”
“我知道。”
“還有——”
“二姐，”沈烈打斷她，“你別說了，大哥比你想得周全。”
趙知行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我看著這兩個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