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低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解脫、有某種復雜的、我不想去解讀的東西。
“蘇晚，你是個好人。”他說。
這是顧衍之留給我的最后一句話。不是“對不起”，不是“你會找到更好的”，甚至不是那句最敷衍的“祝你幸?！?。而是“你是個好人”。多么體面的評價。在他的字典里，“好人”大概等于“好欺負好騙好打發(fā)”。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我聽得清清楚楚。我站在原地，聽到電梯到達的聲音，聽到電梯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聽到樓下他那輛黑色保姆車發(fā)動的聲音。聲音一個一個消失，像水滴落進深井，最后只剩下安靜。這間出租屋忽然變得很大。五年前我搬進來的時候，覺得這里到處都是他的影子，連空氣里都是他的味道。現(xiàn)在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個人的時候，六十平的房子可以空曠得像一座山谷。
我慢慢地靠在墻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我沒有哭，不是因為堅強，是因為哭不出來。五年的感情，不是被一把刀切斷的，是被一把鋸子一點一點地、來來回回地磨了五年才斷的。疼痛是累積的，到了斷裂的那一刻，反而感覺不到了。
手機亮了一下。一條推送消息，來自微博。標題寫著：“顧衍之白露戀情曝光，兩人深夜同回公寓，疑似已同居?！蓖扑蜕系恼掌牡煤芮宄?，顧衍之穿著他那雙新鞋，白露挽著他的手臂，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一棟高級公寓的大門。白露穿著一件白色大衣，長發(fā)披肩，笑起來的樣子端莊又嫵媚，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人。照片拍攝時間是昨天晚上。昨天晚上，顧衍之還坐在這里，吃著我做的飯，看著我的電視，用著我的WiFi。他說他很累，不想出門，想在家好好休息。我說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把客廳的燈調(diào)暗了，把電視音量調(diào)小了，把我的存在感也調(diào)到最小。而他在我調(diào)暗燈光的時候，正在給另一個人發(fā)消息。
我點開評論，看到滿屏的“祝?！?，也看到那些提到我的評論——那些永遠在猜測“顧衍之前女友是誰”的評論。有一條寫的是：“聽說顧衍之的前女友是素人，長相普通，工作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