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漏是一門學(xué)問------------------------------------------，天已經(jīng)快黑了。，門就從里面被拉開了。林小禾站在門口，雙手叉腰，一臉“你終于回來了”的表情?！案纾阒恢垃F(xiàn)在幾點？”：“六點半。六點半！”林小禾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說好回來做排骨的！我等了你一個多小時！我快**了！你不是說你要學(xué)嗎？我學(xué)了啊，我把排骨洗了三遍，洗得都快脫皮了?！?，看到案板上躺著七八塊排骨，確實被洗得干干凈凈，干凈得都快發(fā)白了。旁邊的鍋里還放著半鍋水，灶臺上擺滿了各種調(diào)料——鹽、醬油、醋、糖、料酒、八角、桂皮、香葉，甚至還有一包不知道什么時候買的咖喱粉?！澳愦蛩阕隹о殴?？”林默拿起那包咖喱粉，表情復(fù)雜?！拔铱淳W(wǎng)上說放一點咖喱粉可以去腥，”林小禾理直氣壯，“我是不是很聰明？聰明，聰明極了，”林默把咖喱粉放回架子上，“但是今天不做咖喱排骨，今天做紅燒排骨。有什么區(qū)別？紅燒是咸的，咖喱是辣的。那加辣的不是更好吃嗎？”
林默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他把袖子卷起來，開始切姜片、拍蒜頭、熱鍋倒油。排骨下鍋的一瞬間，“滋啦”一聲，香味立刻飄了出來。
林小禾趴在廚房門口，鼻子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聞到魚味的貓。
“哥，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她忽然說。
“有嗎？”
“有。你以前做飯的時候從來不哼歌?！?br>林默愣了一下。他剛才確實在哼歌，哼的是一首原世界的流行歌，叫什么名字他都不記得了，就是那種**的旋律，聽一遍就忘不掉。
“可能是今天陽光好吧，”他說。
“今天陰天?！?br>“那就是天氣涼快。”
“你穿了兩件?！?br>“…………你到底想說什么？”
林小禾走進廚房，靠在水槽邊上，歪著頭看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能把人看穿。
“我就是覺得你今天不一樣，”她說，“以前你總是皺著眉，像是肩膀上扛著一座山。今天你的眉毛是平的，像山被人搬走了。”
林默翻排骨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妹妹。
十三歲的小姑娘，扎著高馬尾，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腳上是一雙鞋底都快磨平的帆布鞋。她瘦，但精神很好，眼睛里有光。
他在另一個世界里也有一個妹妹，同樣的名字，同樣的臉，同樣的說話方式。
那個世界里，他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還要開會。妹妹總說他不會照顧自己，總是給他點外賣、寄衣服、發(fā)微信讓他早點睡。
然后他被貨車撞了。
“哥？”林小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林默回過神，笑了笑。
“在想你什么時候能學(xué)會做飯，這樣我就不用天天做了?！?br>“我會啊，我會煮泡面?！?br>“泡面不算?！?br>“泡面怎么不算了？泡面也是面，水煮開，面放進去，三分鐘就能吃，多高效。”
“你以后找對象的標準是不是也要高效？”
“我的標準只有一個——做飯比你好吃。”
“那你這輩子找不到了。”
“…………”
林小禾氣得踢了他一腳，轉(zhuǎn)身跑了。
林默笑著搖了搖頭，把排骨翻了個面，蓋上鍋蓋燜著。
他靠在灶臺邊上，掏出手機，打開那個神秘號碼的短信對話框。
之前的短信還留在聊天記錄里：
神秘人：你的影子，不止于此。
林默：我知道。
神秘人：趙霆的火焰很好看，對吧？但你知道嗎，火焰越亮，影子越濃。
林默：你到底是誰？
神秘人：一個想看影子吃掉太陽的人。
神秘人：F-到F，恭喜。但這只是開始。明天晚上，城西廢棄工廠，我等你。不來，你會后悔。
林默：一定來。
林默盯著最后一條短信看了幾秒鐘，然后把手機揣回兜里。
城西廢棄工廠。
明天晚上。
他想了想，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帶手電筒、帶水、穿長袖長褲、鞋底要防滑。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連那個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算了，去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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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的時候，林默和林小禾面對面坐在餐桌前。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紫菜蛋花湯。兩菜一湯，簡簡單單。
林小禾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哥，你做的排骨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排骨！”
“你每次都說這句話。”
“因為每次都是真的。”
林默笑了笑，也夾了一塊排骨吃。味道確實不錯，排骨燉得軟爛，醬汁濃郁，咸甜適中。他上輩子做飯就不錯，這輩子從十歲開始自己做，手藝更是練出來了。
“哥，”林小禾忽然放下筷子，表情認真起來，“你今天下午去看對抗賽了，有沒有什么感想？”
“什么感想？”
“就是……看到別人本命那么強，你的影子那么弱，你心里怎么想的？”
林默嚼著排骨，想了想。
“我在想一件事?！?br>“什么事？”
“我在想，本命強的人，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吃過苦?！?br>林小禾愣了一下。
“你看趙霆，”林默說，“他家里有錢，從小就有最好的修煉資源，十歲就開始培養(yǎng)本命。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比別人強。而那些本命弱的人，可能連飯都吃不飽，哪有精力去修煉？”
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空。
“這個世界不公平，”他說，“但公平是自己掙來的?！?br>林小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默碗里，說：“哥，你多吃點?！?br>“為什么突然給我夾菜？”
“因為你瘦了。”
“我昨天才暈倒的，今天能胖回來？”
“反正你多吃點?！?br>林默笑了笑，沒再說什么，低頭把排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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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林默洗碗，林小禾寫作業(yè)。
九點半，林小禾準時**睡覺。
林默回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拉上窗簾，坐在床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灰色的。
穩(wěn)穩(wěn)當當?shù)呐吭诘厣?，不縮不抖，像一塊灰色的地毯。
“出來，”林默說。
影子沒有反應(yīng)。
“我知道你能動，下午你在實驗樓里跑得比兔子還快?，F(xiàn)在裝什么死？”
影子扭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從他腳邊伸了出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
林默看著那個圈，沉默了兩秒。
“你這是……畫了個雞蛋？”
影子又扭了一下，然后重新畫了一個——這次是一個圓形，比剛才圓多了，但中間還有一個凸起。
“蘋果？”
影子不動了。
它放棄了表達。
林默忍著笑，從床底下翻出一個舊紙箱。紙箱里裝的是他這些年攢的一些“破爛”——舊課本、用過的筆記本、幾支沒墨的筆、一個壞掉的鬧鐘。
他把鬧鐘拿出來，擰開后面的電池蓋，里面有兩節(jié)五號電池。
“趙叔說，本命需要能量，”林默把電池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了回去，“但電池應(yīng)該不行?！?br>他又翻了翻紙箱，在最底下找到了一個小鐵盒。
打開鐵盒，里面是幾枚硬幣、一張超市會員卡、一根橡皮筋、一小塊——
黑色的石頭。
和方遠給他的那塊一模一樣。
影子瞬間彈了起來，像一條被電擊的蛇，死死地纏住了林默的手。
“你屬狗的嗎？”林默差點沒拿住那塊石頭，“聞著味就來了？”
影子根本不理他，整個身體都貼在那塊石頭上，像一塊狗皮膏藥。
檢測到能量結(jié)晶。
能量含量：2.1。
是否吸收？
“吸收，”林默說。
能量+2.1。
當前能量：5.7/50。
下一級：覺醒中期（F+），需能量：50。
林默看著那個“5.7/50”，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
從F-升到F，花了10能量。
從F升到F+，要50能量。
從F+升到覺醒中期，估計要更多。
越往后，需要的能量越多。
但沒關(guān)系。
今天他吃到了13.6能量，花了大概四個小時。按這個速度，明天他就能攢夠50能量，升到F+。
后天呢？大后天呢？
他低頭看著影子，影子正滿足地趴在地上，偶爾扭一下，像在回味剛才那塊石頭的味道。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像什么嗎？”林默說。
影子不動了。
“像一個垃圾桶，”林默說，“什么都吃?！?br>影子猛地扭了一下，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林默看了半天，認出來了——
是一個中指。
“…………”
林默沉默了五秒鐘。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聲，差點把隔壁的林小禾吵醒。
他的影子，那個全世界最廢物的F-本命，那個被全校嘲笑的灰色垃圾，那個差點在72小時內(nèi)消散的可憐蟲——
會畫中指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它在長大。
說明它在變強。
說明它在學(xué)會表達自己。
說明它不再是一個只會縮、只會躲、只會發(fā)抖的廢物。
林默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和早上醒來時一模一樣。
但很多東西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他的影子不再是透明的了。
他的能量不再是0了。
他的目標不再是“活下去”了。
“明天，”林默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去城西廢棄工廠?！?br>“看看那個神秘人到底是誰?！?br>“順便——”
他頓了一下。
“再吃一頓飽的?！?br>窗外，月亮從云層后面鉆了出來，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林默的影子悄悄地從床邊伸了出來，伸到了月光里。
月光下，它的顏色更淡了，幾乎是透明的。
但它的形狀很穩(wěn)。
它不再縮了。
它安安靜靜地躺在那一片月光里，像一只終于找到家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