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
我壓低聲音問那個聲音。
"土地爺換值還有多久？"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換值之后，那東西就能下來？"
"對。"
"東墻暗門在哪？"
"你面朝缸口方向，左手邊，靠墻角第三塊磚的位置。用力推。"
我深呼一口氣。
不，我不能帶著歲安從暗門跑。
至少現(xiàn)在不行。
那東西還在正屋里，從地窖暗門出去要繞后山，動靜不小。
萬一驚動了它，我們在野外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必須等一個時機。
"姐，我害怕。"
歲安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別怕。"
我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姐在呢。"
就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
"歲寧！歲安！"
是大伯的聲音。
我整個人一激靈。
大伯不是剛被抓了嗎？
"歲寧，帶**妹快出來！"
大伯在院子里喊。
"別躲了，爸已經(jīng)睡了。游戲結(jié)束了！"
歲安猛地抬起頭，滿臉驚喜。
我一把按住她。
"別動。"
那個聲音冷冷開口。
"那不是你大伯。"
"那東西學了他的聲音。"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第六章
"歲寧，你聽見沒有？快出來！"
大伯的聲音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喊。
語氣急切，聽上去就像平時催我們吃飯一樣自然。
如果不是那個聲音提醒，我可能真的會信。
歲安死死攥著我的袖子，嘴唇哆嗦，不敢出聲。
"它在學你家每一個人的聲音。"
那個聲音說。
"你聽仔細了，是不是少了點什么？"
我豎起耳朵聽。
大伯的聲音、大伯的語氣、大伯的口頭禪。
可是少了一樣東西。
呼吸聲。
正常人說話的間隙會有呼吸。
而那個"大伯"的聲音，一句話和一句話之間，是完全的空白。
沒有喘氣，沒有停頓時自然的吸氣聲。
像一臺沒有裝呼吸功能的機器在播放錄音。
"它還不夠聰明。"
那個聲音說。
"但夠狡猾。它知道叫名字最容易騙到人。"
院子里，"大伯"的聲音停了。
安靜了一小會兒，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歲安，出來吧，姑姑給你帶了糖。"
姑姑的聲音。
溫柔的、帶笑的、跟過年給我們發(fā)壓歲錢時一模一樣的姑姑的聲音。
歲安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拼命搖頭，把臉往我懷里鉆。
她雖然小，但已經(jīng)聽明白了。
那些被抓走的人，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
而這個東西，正在用他們的聲音當誘餌。
"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那個聲音語氣忽然緊了。
"土地爺快換值了。你得在它敢下來之前，找好下一個藏身處。"
"往哪藏？"
"祠堂。從暗門出去走后山小路，五分鐘能到。"
"可你剛說，暗門推開會有動靜。"
"所以你要等一個時機。"
"什么時機？"
那個聲音沒回答。
但幾乎同一時刻，院子里傳來一聲雞叫。
不是真的雞叫。
是那東西在模仿雞鳴。
"就是現(xiàn)在。"
聲音說。
"子時三刻公雞叫，土地爺要迎雞報平安。這一刻它的注意力會被牽扯?？熳?。"
我沒有猶豫。
掀開缸蓋，抱起歲安就往東墻摸過去。
黑暗中我的手指劃過墻壁，一塊，兩塊，第三塊磚。
磚面松動，我用肩膀猛地一頂。
磚墻朝外倒去，夜風灌進來，裹著山里濕冷的泥土味道。
外面是一條窄窄的排水溝，溝沿上能站人，再往上就是后山的土坡。
我把歲安托上溝沿，自己翻了出去。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暗門口。
糧缸、陳米、媽媽刻的七十二道紋路。
"走。"
我拉起歲安的手，踩著碎石往山上跑。
第七章
后山的路比我想象得難走。
除夕夜沒有月亮，老天像扣了一口大鍋，什么都看不見。
我只能憑著記憶摸索方向，腳下全是松軟的泥巴和枯枝。
歲安跟在我身后，小手握得死緊，一聲不吭。
她從小就這樣，越害怕越不出聲。
祠堂在后山東邊坡腳下，離老宅大概一里路。
小時候清明掃墓走過無數(shù)遍。
可天黑成這樣，一里路像十里一樣遠。
"快一點。"
那個聲音在我耳邊催。
"它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地窖空了。"
我加快腳步，歲安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