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擺爛指南與天才兒子的反向教育------------------------------------------"唔……"，蘇眠眠撿了條小命，回到冷宮倒頭就睡，連**服的力氣都沒有。。，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陽光從破窗戶縫里鉆進來，照在她臉上，刺得她眼睛生疼。"什么情況……"她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想繼續(xù)睡。，還伴隨著一個小小的、興奮的嗓音："噓，小點聲，別吵醒娘親……"。，頭發(fā)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蘇小團！"她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嗓子，"你一大早在搞什么飛機？！"，小鏟子差點脫手飛出去。"娘、娘親……"他回過頭，眼眶紅紅的，"你醒啦……"，這才看清院子里的情況。。，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拿著把小鏟子在那兒翻地。地上已經(jīng)被刨出好幾個小坑了，泥土堆得亂七八糟，旁邊還擺著幾株不知從哪兒挖來的野草苗。"你在干嘛？"蘇眠眠披著外套走出來，腳上的破布鞋差點踩進泥坑里。
"種菜呀！"小團子眼睛亮晶晶的，"娘親不是說要改善伙食嘛，小團子幫娘親種地！"
蘇眠眠愣了一下。
她想起來昨晚確實說過這么一嘴，當(dāng)時她餓得前胸貼后背，啃著那塊硬得能砸死人的窩窩頭，含淚發(fā)誓等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去樓下火鍋店點個三盤肥牛。
然后她想起來自己現(xiàn)在在冷宮，沒有火鍋店，只有西北風(fēng)。
"所以你就一大早起來翻地？"她看著兒子那張沾滿泥土的小臉，心情復(fù)雜。
"對呀！"小團子驕傲地挺起小**，"小團子看了《農(nóng)政全書》哦！上面說春天是播種的好時候，要先把地翻一翻，讓土壤松一松，透透氣，這樣種下去的菜才能長得好！"
"……"
蘇眠眠沉默了三秒鐘。
"你說什么？農(nóng)什么全書？"
"《農(nóng)政全書》呀！"小團子理所當(dāng)然地說，"就是書架上那本嘛，灰好厚好厚的，小團子前幾天翻出來看了一下。"
蘇眠眠扭頭看向屋里那個搖搖欲墜的書架。
她昨晚確實掃到過那上面有一排落滿灰的舊書，但根本沒在意。一個三歲半的小孩，看《農(nóng)政全書》？那玩意兒她當(dāng)年大學(xué)畢業(yè)都沒完整翻完過好嗎！
"你……你看懂了嗎？"她狐疑地問。
"看懂了呀！"小團子蹲下身，小手指著地上的土坑，"娘親你看，這里土質(zhì)比較硬，要先鋤一遍，把大塊的土疙瘩敲碎，然后再起壟。壟和壟之間要留間距，不然以后菜長起來了太擠，會互相搶養(yǎng)分……"
蘇眠眠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泥土糊臉、三歲半還沒灶臺高的小豆丁，聽他頭頭是道地講著"土壤墑情"和"輪作倒茬"，整個人都不好了。
"等、等一下，"她打斷道，"這些你都從書上看一遍就會了？"
"對呀！"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團子看一遍就記住了呀！有什么問題嗎？"
有什么問題嗎？？？
好家伙，她三歲半的時候還在尿褲子，這玩意兒已經(jīng)能給你講光合作用了是吧？！
蘇眠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血壓降下來。
"沒問題，"她艱難地說，"就是……你那天才得有點太超前了，娘親有點跟不上進度……"
小團子歪著腦袋，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可是小團子覺得很簡單呀？"
蘇眠眠："……"
她不想說話了。
她現(xiàn)在很想給穿越大神打一通投訴電話：這個劇本是不是搞錯了？她是穿越成皇后，不是穿越成天才兒童的陪讀??！
"行了行了，"蘇眠眠蹲下身，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種地的事先放一放，你吃了早飯沒？"
小團子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心虛起來。
"呃……小團子不餓……"
蘇眠眠瞇起眼睛。
她看著兒子那張小臉，又看看地上那幾個土坑，心里咯噔一下。
"你沒吃？"
"吃、吃了……"小團子聲音越來越小，"就吃了一口窩窩頭……"
"為什么就吃一口？"
"因為……因為周婆婆今天送的飯?zhí)貏e少，就一點點，小團子想留著給娘親……"
蘇眠眠的眉頭皺了起來。
周婆婆，是內(nèi)務(wù)府派來給冷宮送飯的老媽子。按理說，冷宮再怎么不受待見，皇子和皇孫的基本飯食還是得保證的。雖然不會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至少得管飽吧？
她走到廚房門口，掀開那個蓋著破布的食盒。
里面躺著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頭，還有一小碗稀得能照人影的米湯。
就這？
就這玩意兒，兩個人吃？
蘇眠眠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在現(xiàn)代雖然是社畜，但好歹也是在大廠996過的人，對"克扣"這兩個字有著刻骨銘心的理解。
當(dāng)年她做項目的時候，甲方爸爸克扣她加班費，領(lǐng)導(dǎo)克扣她年終獎，連樓下便利店的阿姨都克扣她購物積分。
現(xiàn)在穿越了，連送飯的老婆子都敢克扣她了？
"這飯……"她轉(zhuǎn)頭看向小團子，"一直都是這個量？"
小團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以前多一點，"他小聲說，"但最近這段時間越來越少了。周婆婆說是因為冷宮的用度被砍了，可是小團子明明看到她自己偷偷藏了很多東西……"
蘇眠眠眼睛瞇了起來。
"她藏了什么？"
"很多呀！"小團子掰著手指頭數(shù)，"白面饅頭、***、雞蛋、臘腸……還有那種很香很香的糕點，小團子聞到過！"
"她藏哪兒了？"
"她每次送完飯就會把好東西塞到袖子里的，"小團子比劃著，"但是她不知道小團子鼻子很靈的哦，每次都能聞出來！"
蘇眠眠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三歲半的小豆丁，忽然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小子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一個三歲半的孩子，能記住飯菜分量的變化，能分辨出藏在袖子里的食物香氣，還能把《農(nóng)政全書》倒背如流……
這真的只是"天才"能解釋的嗎？
她想起自己剛穿越過來時的疑問：小團子從小在冷宮長大，三年沒見過親爹，原主是怎么在那種條件下把他養(yǎng)到這么大的？
而且，原主一個被打入冷宮的皇后，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為什么？
太多疑問了。
但現(xiàn)在不是糾結(jié)這個的時候。
蘇眠眠把那兩個窩窩頭拿出來，掰成兩半，大的那半塞給小團子。
"先吃。"
"可是娘親你"
"我說了先吃。"蘇眠眠的語氣不容置疑，"小孩正長身體呢，餓壞了怎么辦？大人餓兩頓又死不了。"
小團子接過窩窩頭，眼眶又紅了。
"娘親……"
"行了行了，別哭，"蘇眠眠最見不得小孩子掉眼淚，"吃完早飯，娘親帶你搞事業(yè)。"
"什么是搞事業(yè)？"
"就是……"蘇眠眠想了想，"就是干活。賺KPI。"
"KPI是什么？"
"就是……關(guān)鍵績效指標(biāo)。呃，就是看你干得好不好，能拿多少工錢。"
"那我們能拿多少工錢呀？"
"……拿命。"
小團子："？？？"
蘇眠眠不想解釋了。她端起那碗稀得能照人影的米湯，一口氣灌了下去。
雖然跟喝水差不多，但好歹能墊墊肚子。
放下碗，她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個破敗的小院子。
雜草叢生，墻角發(fā)霉，門窗漏風(fēng)，地面坑坑洼洼。
但是
有井，有灶，有一小片可以種菜的空地。
還有她這個接受過九年義務(wù)教育、會用office三件套、懂一點項目管理的前現(xiàn)代社畜。
"OKR有了，"她自言自語，"接下來就是落地執(zhí)行。"
"娘親，什么是OKR？"
"……就是**我要把這個破地方搞成冷宮示范區(qū)。"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示范區(qū)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就是最厲害的、最好的、最讓人眼紅的那種。"
"哦—"小團子恍然大悟，"就是讓那些壞人眼紅，然后后悔把我們關(guān)在這里的意思嗎？"
蘇眠眠愣了一下。
她看著兒子那張稚嫩的小臉，忽然覺得這孩子的理解能力有點過于驚人了。
"差不多吧，"她揉了揉他的腦袋，"走吧，先把你刨的這些坑收拾收拾。"
"可是娘親，這個坑要留著種菜的呀！"
"種什么菜？"蘇眠眠嘆了口氣，"我們連種子都沒有，拿什么種？"
"小團子有呀！"小團子噔噔噔跑回屋里，捧出一個小布包，"你看！"
蘇眠眠接過布包，打開一看
里面是一小把各種顏色的種子，有的像芝麻，有的像瓜子，有的她根本認(rèn)不出來。
"你從哪兒弄來的？"
"之前有個姐姐偷偷塞給我的呀！"小團子歪著腦袋，"她說她以前是御膳房的，后來被趕出來了。她給我種子的時候說，如果以后有機會，就種點東西吃，別**……"
蘇眠眠的手指微微收緊。
御膳房出來的人，被趕到冷宮附近，還偷偷給小團子塞種子……
這背后的人是誰？目的是什么？
"那個姐姐叫什么？"她問。
"小團子不知道呀，"小團子搖搖頭，"她后來就再也沒來過了。"
蘇眠眠沉默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冷宮雖然破，但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
有人在暗中關(guān)注著他們母子。
有人在布局。
只是她現(xiàn)在還不知道，這局是敵是友。
"行了，先不管那個，"蘇眠眠甩甩腦袋，決定暫時把這些疑問放一邊，"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先把地翻好，然后種點東西，免得真的**。"
說干就干。
她擼起袖子，拿過小團子手里的小鏟子，開始認(rèn)真地翻地。
但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
她翻了不到十分鐘，就感覺腰開始酸了。
再翻十分鐘，手上磨出了水泡。
又翻了五分鐘，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去……"她扶著腰站起來，表情痛苦，"這玩意兒怎么比加班還累啊……"
她在現(xiàn)代的時候，雖然也是坐辦公室的社畜，但好歹不用干農(nóng)活啊?，F(xiàn)在突然讓她翻地刨土，簡直是要了她老命。
"娘親，你姿勢不對！"小團子在旁邊急得直跳腳，"你蹲太低啦，要半蹲著，腰挺直，用腿部的力量，不要光用手臂"
"我知道我知道！"蘇眠眠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個小屁孩懂什么……"
"可是書上就是這么說的呀！"小團子委屈巴巴地看著她，"而且娘親你翻得太淺了，要深一點，至少翻到這么深"
他蹲下身，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深度。
蘇眠眠低頭看了看那個小土坑，又看了看兒子那張認(rèn)真的小臉，忽然有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堂堂一個985畢業(yè)生，現(xiàn)在被三歲半的兒子教干活。
傳出去她還要不要臉了？
"行行行，"她認(rèn)命地蹲回去，按照兒子說的調(diào)整姿勢，"聽你的還不行嗎……"
小團子頓時眉開眼笑："娘親真棒！"
"……"
蘇眠眠不想說話了，悶頭繼續(xù)翻地。
但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她更加懷疑人生了。
她翻著翻著，忽然感覺腳下一軟
"哎**！"
一只碩大的老鼠從土里躥出來，直接從她腳背上踩了過去！
蘇眠眠整個人都炸了，尖叫著往旁邊跳。
"什么玩意兒?。?！"
小團子倒是淡定得很，甚至還蹲下來看了看那個老鼠洞。
"是老鼠呀，"他歪著腦袋，"娘親，冷宮有老鼠很正常的啦。"
"正常個鬼！"蘇眠眠捂著狂跳的心臟，"這破地方不會還有什么蛇啊蟲啊的吧？！"
"有呀！"小團子點點頭，"墻根那邊有時候會有蜈蚣，墻角有蜘蛛網(wǎng)，還有那種很長的黑蟲子……"
蘇眠眠："……"
她忽然覺得，996雖然不是人過的日子，但至少公司里沒有老鼠蜈蚣啊。
"娘親你別怕，"小團子安慰她，"那些蟲子不咬人的，只要你不去招惹它們……"
"你倒是挺有經(jīng)驗？"蘇眠眠沒好氣地說。
"小團子在這里住了三年啦！"小團子驕傲地挺起小**，"小團子都認(rèn)識它們了！那只老鼠叫吱吱，住在東邊墻根下面；蜈蚣叫小七，一般在下雨天出來；蜘蛛叫阿織，它織的網(wǎng)可漂亮了……"
蘇眠眠："……"
好家伙，還給它們?nèi)∶至恕?br>這孩子是有多孤獨，才會跟蟲子老鼠當(dāng)朋友??？
想到這里，她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行了行了，"她蹲下身，用鏟子把那個老鼠洞扒拉開，"先把這邊填上，回頭再想辦法抓老鼠……"
"不用抓啦，"小團子搖搖頭，"吱吱不會吃我們種的東西的，它只吃剩飯和垃圾。"
"那也不行，"蘇眠眠堅持，"萬一它哪天發(fā)瘋咬你怎么辦？"
"吱吱不會咬小團子的！"小團子認(rèn)真地說，"小團子還給它留過窩窩頭呢！"
蘇眠眠："……"
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這個兒子，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長大的。
沒有玩伴，沒有零食，沒有漂亮的衣服和好玩的玩具。
只有窩窩頭、老鼠、蜈蚣，還有一個不怎么管事的娘親。
不對，原主到底管不管事來著？
她對這個"前任"一無所知。
"娘親？"小團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你怎么啦？是不是累了？"
"沒，"蘇眠眠回過神來，"就是……覺得你挺不容易的。"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小團子不可憐呀！"他說，"有小團子在，娘親就不會孤單！而且小團子可以幫娘親種地、做飯、打掃衛(wèi)生……小團子可厲害了！"
蘇眠眠看著兒子那張沾滿泥土的小臉，忽然笑了。
"是啊，"她說，"我兒子可厲害了。"
04
翻地的工作在蘇眠眠的哀嚎和小團子的指導(dǎo)下，艱難地進行著。
等她終于把那一小塊地翻完的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到頭頂了。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酸痛，感覺自己像是被卡車碾過一樣。
"娘親，"小團子蹲在她旁邊，小臉上也沾滿了泥土，"翻好了哦！接下來要把種子埋進去，然后澆水……"
"等、等一下，"蘇眠眠抬起手，"讓我先躺一會兒……"
她直接躺倒在地上，望著湛藍(lán)的天空，大口喘著氣。
好累。
真的好累。
比當(dāng)年通宵改方案還累。
"娘親，這樣會著涼的哦，"小團子擔(dān)憂地說，"地上涼……"
"讓我躺五分鐘……"蘇眠眠有氣無力地說，"五分鐘就好……"
小團子沒辦法，只好跑回屋里拿了那床破被子，給蘇眠眠蓋上。
"謝謝……"蘇眠眠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快要**了。
就在這時，院子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喲，這不是蘇娘娘嗎？怎么躺地上啦？"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蘇眠眠睜開眼，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婆子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個食盒。
周婆婆。
她之前聽小團子提過這個人，就是每天來送飯的那個。
"躺著曬太陽呢，"蘇眠眠慢慢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周婆婆今天來得挺早啊。"
"老奴是來送午飯的，"周婆婆皮笑肉不笑，"蘇娘娘在這冷宮里待著，怕是不知道時辰吧？"
蘇眠眠掃了一眼她手里的食盒。
果然，又是那副標(biāo)準(zhǔn)配置：兩個窩窩頭，一碗稀得能照人影的米湯。
"周婆婆，"她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說，"我想問一下，冷宮的標(biāo)準(zhǔn)用度是多少？"
周婆婆臉色微微一變。
"蘇娘娘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蘇眠眠微微一笑，"就是隨便問問。畢竟我在現(xiàn)代……呃，畢竟我在宮里待了這么久，連自己該吃多少都不知道，說出去多丟人啊。"
周婆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這是內(nèi)務(wù)府定的，老奴只是個送飯的，哪知道那么多。"
"哦？"蘇眠眠挑了挑眉，"那內(nèi)務(wù)府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據(jù)我所知，哪怕是冷宮嬪妃，一天的口糧也有定數(shù)的吧？白米一升，雜糧若干，肉蛋若干……怎么到了咱們這兒，就只剩下窩窩頭了？"
周婆婆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娘娘怕是記錯了吧？冷宮用度緊張，能有窩窩頭吃就不錯了，還想吃什么山珍海味？"
"我沒想吃山珍海味，"蘇眠眠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只是想吃我該吃的那份。周婆婆，你每天從內(nèi)務(wù)府領(lǐng)多少東西，我不清楚。但你應(yīng)該清楚。"
"你"
"而且，"蘇眠眠繼續(xù)說，"我兒子告訴我，你袖子里經(jīng)常藏著好東西。白面饅頭、***、雞蛋、臘腸……周婆婆，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總不能是你自己掏腰包買的吧？"
周婆婆的臉一下子綠了。
"胡說八道！"她尖聲叫道，"哪個長舌婦在背后嚼舌根！老奴對蘇娘娘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那種事！"
"是嗎？"蘇眠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周婆婆敢不敢讓我搜一搜？"
周婆婆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緊緊攥著袖子。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她的聲音已經(jīng)有些發(fā)虛了，"蘇娘娘，老奴勸你一句，這冷宮里的日子還長著呢，何必把事情做絕？得罪了老奴，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處？"蘇眠眠笑了笑，"好處就是讓我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搞鬼。"
"誰搞鬼了？"周婆婆的聲音尖了起來，"老奴送飯三年，風(fēng)里來雨里去，什么時候虧待過你？你現(xiàn)在倒打一耙，良心被狗吃了？"
"三年？"蘇眠眠瞇起眼睛，"周婆婆，你說得好啊。這三年里，我兒子吃的、穿的、用的，你敢不敢列個清單出來？"
周婆婆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蘇眠眠看在眼里，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
這個女人，沒少克扣他們的東西。
至于背后是誰指使的……
她不敢說，但心里大概有數(shù)了。
能讓一個送飯的老婆子這么有恃無恐的，除了那位"皇后娘娘"，還能有誰？
"行吧，"蘇眠眠忽然笑了，"周婆婆，今天這事先到這里。你把飯留下，回去復(fù)命吧。"
周婆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收手。
"蘇、蘇娘娘……"
"怎么？"蘇眠眠歪了歪頭，"還有事？"
"沒、沒事……"周婆婆把食盒往地上一放，"老奴先走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離開了院子。
蘇眠眠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微沉。
"娘親，"小團子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為什么放她走呀？"
"因為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蘇眠眠揉了揉他的腦袋，"抓賊要拿贓，我們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光靠嘴說是沒用的。"
"哦"小團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們怎么辦呀？"
"等，"蘇眠眠說，"等她自己露出馬腳。"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食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婆婆，你以為我好欺負(fù)是吧？
等著瞧吧。
午飯依然是窩窩頭配米湯。
蘇眠眠啃著那塊硬得能砸死人的窩窩頭，心里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首先，得改善伙食。窩窩頭這玩意兒，偶爾吃一頓還行，天天吃非得把胃搞壞不可。
其次，得想辦法搞點錢。在古代，沒錢寸步難行。她雖然沒什么特殊技能，但好歹懂一些現(xiàn)代知識，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得弄清楚這冷宮里的水有多深。
皇后、皇帝、周婆婆、還有那個給她送種子的"御膳房姐姐"……
這些人里，有多少是敵人，有多少是朋友？
"娘親，"小團子忽然開口，"你在想什么呀？"
"在想怎么搞錢，"蘇眠眠下意識地回答，"呃不是，在想怎么改善生活……"
"搞錢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就是賺錢。賺銀子。"
"哦"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那娘親想好怎么賺銀子了嗎？"
"還沒，"蘇眠眠嘆了口氣，"這破地方，連個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拿什么賺？"
"可是我們有菜地呀！"小團子興奮地說，"等種子種下去，長出菜來，不就可以賣錢了嗎？"
蘇眠眠愣了一下。
對啊。
她怎么沒想到？
如果能種出菜來，確實可以想辦法賣出去。哪怕賣不了錢，至少也能改善伙食，省下買糧食的錢。
"而且，"小團子繼續(xù)說，"冷宮旁邊有一片荒地，娘親知道嗎？那里也可以開墾的！如果把那邊也開墾出來，種上菜，那就能種很多很多菜了！"
蘇眠眠看著兒子那張興奮的小臉，忽然有些恍惚。
這小子，真的是三歲半嗎？
怎么感覺比她這個社畜還會做規(guī)劃？
"小團子，"她忍不住問，"這些你都是從書上看來的？"
"也不全是呀，"小團子歪著腦袋想了想，"有些是那個姐姐告訴我的。她說這宮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最值錢的反而是吃的東西。如果能種出菜來，哪怕是在冷宮，也能換到不少好東西……"
蘇眠眠的眼神微微一動。
"那個姐姐……她具體說了什么？"
"她說……"小團子皺起小眉頭，努力回憶著，"她說這宮里的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今天這樣，明天可能就那樣。只要我們能撐過去，以后說不定會有轉(zhuǎn)機……"
"還有呢？"
"還有……"小團子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說讓我好好照顧娘親，說娘親是這宮里最好的人……"
蘇眠眠愣住了。
最好的人？
原主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為什么會被打入冷宮？那個"姐姐"又是誰？
太多疑問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暫時把這些疑問壓下去。
"行吧，"她揉了揉小團子的腦袋，"不管怎樣，咱們先把這個家撐起來。等有了資本，再想別的。"
"嗯！"小團子重重點頭。
下午，蘇眠眠又花了兩個時辰，把那片小菜地整理好了。
種子埋下去，井水澆上來。
看著那一小塊整整齊齊的土地，她忽然有一種奇異的感覺。
就像當(dāng)年她剛?cè)肼毜臅r候，看著空蕩蕩的工位，心里想的也是"先干起來再說"。
"娘親，"小團子蹲在地邊，"我們種的是什么呀？"
"不知道，"蘇眠眠看著那一小片土地，"隨便種的，反正能長出來就行。"
"可是娘親，"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團子聽說，不同的菜要種在不同的季節(jié)，不然是長不大的哦……"
蘇眠眠："……"
好，又被兒子教做人了。
"那你早說?。?她有些崩潰，"種子都埋下去了，現(xiàn)在怎么辦？"
"沒關(guān)系呀，"小團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小團子記得書上說，種子埋下去之后，只要不是太冷或者太熱，大部分都能發(fā)芽的。就算長不好，也可以等下一季再重新種嘛！"
蘇眠眠看著兒子那張稚嫩的小臉，忽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你小子，懂的還挺多。"
"嘿嘿，"小團子撓撓頭，"都是小團子自己學(xué)的！"
蘇眠眠嘆了口氣，把兒子拉進懷里，揉了揉他的腦袋。
"行了，今天干得不錯。明天繼續(xù)。"
"嗯！"
夕陽西下，母子倆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破敗的冷宮院子里，第一次有了一點生機。
晚上，蘇眠眠把那床破被子搬到院子里曬著。
不是因為她有多勤快，而是因為被子實在太潮了，不曬一曬根本沒法睡。
"娘親，"小團子蹲在她旁邊，"為什么被子要曬太陽呀？"
"因為潮啊，"蘇眠眠打著哈欠，"濕氣太重，睡久了會生病的。"
"哦"小團子點點頭，"那我們天天曬就好了嗎？"
"天天曬也沒用，"蘇眠眠無奈地說，"這地方太潮了，曬了也會重新潮。除非能把房子修一修，把漏雨的地方補上……"
她說著說著，忽然注意到被子上有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我去……"
湊近一看，是霉斑。
好家伙，這被子不僅潮，還發(fā)霉了。
"娘親，怎么啦？"小團子好奇地湊過來。
"沒什么，"蘇眠眠把那塊霉斑指給他看，"就是有點……呃，有點需要處理。"
"是霉霉嗎？"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書上說，被子發(fā)霉是因為太潮了，要把發(fā)霉的地方洗一洗，曬干了才能用……"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蘇眠眠認(rèn)命地點頭，"那明天洗被子。"
"可是娘親，"小團子歪著腦袋，"我們沒有肥皂呀。"
蘇眠眠："……"
好，又一個問題。
肥皂、香皂、洗衣服、洗潔精……這些現(xiàn)代社會的日用品，在古代全都沒有。
她想了想，問道："這里的人用什么洗衣服？"
"用皂角呀！"小團子說，"之前周婆婆送過一包皂角，但是后來就沒再送了……"
蘇眠眠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皂角都沒有，這日子過得也太慘了吧。
"行吧，"她嘆了口氣，"回頭想辦法搞點皂角。"
"娘親，"小團子忽然說，"小團子知道皂角樹在哪里！"
"真的？"
"真的！"小團子興奮地說，"就在冷宮后面的小山坡上，有一棵很大的皂角樹！每年秋天都會掉很多皂角的！"
蘇眠眠看著兒子那張興奮的小臉，心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兒子，真的太懂事了。
三歲半的年紀(jì)，已經(jīng)知道哪里有什么東西，能幫家里干活，還會在她累的時候安慰她……
這不像是三歲半的孩子。
倒像是……
她甩甩腦袋，把那個念頭甩出去。
不管怎樣，這個兒子是她的。她會好好保護他，把他養(yǎng)大。
至于那些亂七八糟的疑問……
以后再說吧。
夜深了。
蘇眠眠躺在床上，小團子縮在她懷里，已經(jīng)睡著了。
月光從破窗戶縫里透進來，照在地上，像是一條銀白色的絲帶。
她望著天花板，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著事情。
明天要洗被子，后天要繼續(xù)開墾荒地，再過幾天種子就該發(fā)芽了……
還有周婆婆的事，得想個辦法抓住她的把柄……
還有皇后那邊，不知道還會出什么幺蛾子……
還有那個"御膳房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還有皇帝……
她忽然想起第一章結(jié)尾時，小團子說的那句話："娘親，我們要去見壞人嗎？"
壞人。
是誰？
皇后？周婆婆？還是……
"……壞人。"
一個細(xì)小的聲音忽然響起。
蘇眠眠愣了一下，低頭看向懷里的兒子。
小團子還在睡，但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像是在做噩夢。
"壞人……不要欺負(fù)娘親……"他喃喃地說著，小手緊緊攥著蘇眠眠的衣角。
蘇眠眠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小團子，"她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沒事的，娘親在呢……"
小團子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了。
但就在這時，蘇眠眠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扭頭看向床頭
那塊壓著什么東西的石頭，還在原來的位置。
但那塊石頭下面……
空了。
"什么情況？"她猛地坐起來，把小團子放到一邊。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她看到床頭那塊石頭底下壓著一張紙。
一張看不清內(nèi)容的紙。
當(dāng)時她沒在意，只想著先去應(yīng)付皇后的傳喚。
但現(xiàn)在……
那張紙，不見了。
蘇眠眠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是誰拿走了那張紙？
什么時候拿走的？
那張紙上寫了什么？
她看向熟睡的小團子，忽然想起了另一個細(xì)節(jié)
小團子說，那個給他送種子的姐姐，是"御膳房"出來的。
御膳房……
御膳房的人，怎么會和冷宮有聯(lián)系？
還有，小團子知道的太多了。
過目不忘的本事、遠(yuǎn)超同齡人的邏輯思維、還有那些關(guān)于"壞人"的夢話……
這個孩子，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
"小團子，"她輕輕推了推兒子，"醒一醒……"
小團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娘親……？"
"我問你，"蘇眠眠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你知道的事情，是誰教你的？"
小團子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什么事情呀？"
"就是……那些書，那些知識，那些關(guān)于宮里的事情……"
"都是小團子自己學(xué)的呀，"小團子理所當(dāng)然地說，"小團子聰明嘛！"
蘇眠眠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但那雙眼睛清澈見底，除了孩子特有的天真，什么都沒有。
"那個壞人，"她忽然問道，"你知道是誰嗎？"
小團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什么壞人？"
"你剛才做夢的時候說的，"蘇眠眠的目光緊緊鎖著他，"你說壞人，不要欺負(fù)娘親。那個壞人是誰？"
小團子低下頭，不說話了。
"小團子，"蘇眠眠的語氣嚴(yán)肅起來，"告訴娘親，好不好？"
沉默。
漫長的沉默。
就在蘇眠眠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小團子終于開口了。
"是……是那個壞人……"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什么壞人？"蘇眠眠追問。
"就是……就是……"
小團子猛地抬起頭，看向蘇眠眠。
但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復(fù)雜情緒。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
蘇眠眠說不上來那是什么。
像是悲傷，又像是決絕。
然后，那個眼神消失了。
小團子恢復(fù)了平常的樣子，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小團子不記得啦！"他說，"可能是做夢吧！娘親，明天還要干活呢，我們早點睡吧！"
"可是"
"娘親"小團子撒嬌般地鉆進她懷里，"小團子好困……"
蘇眠眠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兒子那張稚嫩的小臉，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吧，"她嘆了口氣，重新躺下來，"早點睡。"
"嗯！娘親晚安！"
小團子縮進她懷里，不一會兒就發(fā)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但蘇眠眠卻睡不著了。
她望著窗外的月光，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那雙眼睛……
那個眼神……
三歲半的孩子，為什么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還有那張消失的紙條……
是誰拿走的？
為什么要拿走？
那個人，到底想要隱藏什么？
太多疑問了。
而答案，就藏在這個她剛剛穿越過來的、破敗不堪的冷宮里。
蘇眠眠深吸一口氣，把這些疑問暫時壓下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她會一步一步，揭開這些謎團。
不管背后是誰，她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兒子。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