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子，還有那枚刻著“梁”字的箭頭。
大梁皇宮的人，參與了昨夜對我的截殺？是皇帝滅口？還是別的勢力？
春桃哭著幫我清理傷口，用干凈布條包扎好，又把我染血的內(nèi)侍衣服和箭小心藏起。她什么都沒問，只是抖得厲害。
天色剛蒙蒙亮，就有太監(jiān)尖利的聲音穿透寂靜：“傳——陸小喬公主，即刻上殿覲見——”
來了。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手臂的傷口在衣料摩擦下陣陣作痛，反而讓我更加清醒。換上公主正式的朝服，層層疊疊，厚重而累贅。春桃?guī)臀艺砣箶[時，手指冰涼。
“公主……”她聲音發(fā)顫。
“沒事?！蔽遗牧伺乃氖郑|感一片冰涼。鏡子里的女人，臉色蒼白，但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沉淀，那是陸驍?shù)难凵瘛?br>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鴉雀無聲。龍椅上的大梁皇帝，四十多歲，面容清癯，眼神卻深不見底，此刻正陰沉地看著我。而大殿中央，獨眼使臣——拓跋烈（我現(xiàn)在知道他的名字了）——昂然而立，嘴角噙著一絲冷酷的笑意。
他身后，一個北漠隨從捧著個錦盒。
“陛下，”拓跋烈聲音洪亮，回蕩在大殿里，“本王昨日聽聞一件趣事，關(guān)乎兩國邦交，不得不在此稟明?！?br>皇帝淡淡道：“使臣請講?！?br>拓跋烈轉(zhuǎn)身，目光像淬毒的刀子一樣刮過我，然后打開錦盒，取出一物——一支男子的白玉發(fā)簪，式樣普通，但質(zhì)地溫潤?！按宋?，乃昨夜在我使團駐地外圍拾得。而當(dāng)時，有人親眼目睹，一位身形窈窕、身著宮裝的女子，神色慌張地從該處離開?！彼D了頓，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經(jīng)查，那女子離去方向，正是陸小喬公主所居的靜心苑！”
嘩——！殿內(nèi)響起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拓跋烈逼近一步，獨眼緊盯著我，聲音陡然轉(zhuǎn)厲：“公主殿下！你昨夜稱病不出，卻為何**夜行，出現(xiàn)在我使團駐地之外？這男子發(fā)簪，又是何人所有？你與我使團中何人私相授受？！”
矛頭直指，惡毒無比。私會外男，對于和親公主而言，是足以身敗名裂、累及家國的死罪。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如冰錐刺向我：“陸小喬，你有何話說？”
百官的目光，或鄙夷，或憐憫，或好奇，全部聚焦在我身上。我能感覺到拓跋烈那毫不掩飾的、等著看好戲的惡意。他不僅要我死，還要我在天下人面前，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春桃在我身后，已經(jīng)嚇得快暈過去了。
我慢慢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再緩緩轉(zhuǎn)向拓跋烈。手臂的傷口在寬大的袖袍下突突地跳。
“陛下，”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使臣大人所言，臣女聽不懂?！?br>“證據(jù)確鑿，你還敢狡辯？！”拓跋烈厲喝。
“證據(jù)？”我輕輕重復(fù)，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抬起受傷的左臂，右手抓住那繁復(fù)華麗的錦緞袖口，猛地一撕——
“刺啦”一聲裂帛響，衣袖被扯開一**，露出下面包扎傷口的白色布條。布條邊緣，還滲著新鮮的血跡。
大殿里瞬間死寂。
我舉起手臂，讓那傷口對準皇帝，也對著所有人?！氨菹?，使臣大人說臣女昨夜私會。那么請問，”我目光轉(zhuǎn)向拓跋烈，一字一句地問，“若臣女是去私會情郎，這傷口從何而來？”
拓跋烈獨眼微瞇，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冷笑：“或許是公主殿下與情郎爭執(zhí)，不慎所致？”
“不慎所致？”我點點頭，從懷中（實則是袖內(nèi)暗袋）取出那枚小心包裹的箭頭，捏在指尖，舉高。晨光從殿外照入，落在染血的、帶著細微刻痕的三棱箭頭上。
“那請使臣大人，再看看這個?！蔽衣曇籼岣撸瑤е桃獾念澏逗蛻崙?，“這是昨夜，臣女在貴使駐地附近‘私會’時，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所傷，箭頭尚且在此！”
我將箭頭轉(zhuǎn)向皇帝，讓那個小小的“梁”字盡可能清晰：“陛下！諸位大人！請看這箭頭制式，分明是軍中強弩所用！再看這箭鏃上的刻痕——”
我停頓，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喊出：
“這分明是我大梁皇室暗衛(wèi)才有的標記！”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