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祭品，這毒藥味道不錯------------------------------------------，嘴里全是血腥味。。，因為顛簸。她被塞在一頂破舊的花轎里，四面糊著白紙，連喜字都沒貼，倒是角落燒著一炷香——那是給死人引路用的。，外頭有人小聲嘀咕。“這沖喜的命也太硬了，抬了三條街愣是沒斷氣。噓，小聲點。秦王府的人要是聽見，咱們也得陪葬。”，鋪天蓋地的記憶碎片往她腦袋里灌。，蘇家庶女，八字極陰。秦王裴寂身中奇毒，命懸一線，欽天監(jiān)批了個“以命換命”的方子——找個八字純陰的女子沖喜，說白了就是拿活人去擋煞。，秦王多活幾天。，那就是祭品的命不夠硬。。，腕上系著一根紅繩，繩子另一頭拴著個銅鈴鐺——是怕她跑。“……”。，起點就在棺材板上。
轎子停了。
有人掀開簾子，蘇糯糯還沒看清院子長什么樣，就被兩個婆子架著胳膊拖了進去。秦王府占了半條長街，可越往里走越冷清，廊下的燈籠全滅著，花圃里的植物像被霜打過似的，葉子卷曲發(fā)黑，連蟲鳴都沒有。
拖她的婆子手抖得厲害，走得飛快，恨不得把她扔下就跑。
正堂。
沒有拜堂，沒有賓客，連個司儀都沒請。
空蕩蕩的廳堂里只擺了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個女人。
那女人二十出頭，鵝蛋臉，柳葉眉，穿一身鎏金緙絲褙子，頭上的步搖比蘇糯糯整個人都值錢。她端著茶盞，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就是那個沖喜的？”
婆子把蘇糯糯往前一推?！盎貍?cè)妃娘娘，正是。”
側(cè)妃擱下茶盞，終于看了蘇糯糯一眼。那目光像在打量一件用完即扔的器具。
“長得倒還干凈?！眰?cè)妃語氣淡淡的，手一抬，丫鬟立刻端上來一只白瓷碗，碗里盛著半碗褐色藥汁，表面浮著細密的氣泡，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甜香。
蘇糯糯鼻子動了動。
甜的。不是糖的甜，是那種甜到發(fā)膩、蓋住所有氣味的甜——跟她上輩子聞過的氰化物異曲同工。
“王爺中毒已深，不日便要……”側(cè)妃頓了頓，捏著帕子掖了掖眼角，演了個哀傷，“你是來沖喜的，可這王府不能再添晦氣。喝了這碗藥，走得體面些，本妃會厚葬你，蘇家也能得一筆撫恤銀?！?br>堂中安靜了一瞬。
兩個婆子同時后退了半步，低著頭不敢看。
蘇糯糯盯著那碗藥。
斷腸散。她上輩子做毒理研究的時候在古籍里見過這配方，入口即化，腸穿肚爛，死相極慘——但側(cè)妃說“走得體面”。
這女人心比蛇蝎還講究修辭。
正想著，腦子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叮！系統(tǒng)綁定成功！檢測到宿主面前存在毀滅級毒藥“斷腸散”。吞噬可獲得獎勵：神級味蕾×1，體質(zhì)+10！是否確認吞噬？
蘇糯糯眨了眨眼。
系統(tǒng)？
獎勵？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那碗散發(fā)著甜膩香氣的褐色藥汁，再看看側(cè)妃那副施恩般的嘴臉。
確認。
蘇糯糯伸手端起白瓷碗。
側(cè)妃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滿意。那兩個婆子別過臉去。
然后她們聽見了一個不該出現(xiàn)的聲音。
咕咚。咕咚。咕咚。
蘇糯糯仰頭把那碗斷腸散一口氣灌了下去。
沒有顫抖，沒有猶豫，喝法跟灌冰可樂一模一樣。
喝完，她砸了砸嘴。
“太甜了。下次少放糖，多加點冰?！?br>白瓷碗被她隨手擱回托盤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側(cè)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息。兩息。三息。
蘇糯糯不僅沒倒，臉色反而比剛才紅潤了，粗糙暗沉的皮膚肉眼可見地褪去一層灰，露出底下瓷白的膚色，像剝了殼的荔枝。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味蕾”！體質(zhì)+10！當前體質(zhì)：12。
額外播報：由于宿主進食姿態(tài)過于淡定，側(cè)妃·柳映月精神狀態(tài)受到?jīng)_擊，黑化值由78降至61。觸發(fā)獎勵：頂級金華火腿×1，已存入空間。
蘇糯糯差點笑出聲。吃毒藥還送火腿，這系統(tǒng)深得她心。
“你——”側(cè)妃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滑，步搖晃得叮當響，“你怎么沒死？！”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失態(tài)了，可已經(jīng)收不回去。
兩個婆子驚得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一樣抖。
蘇糯糯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陣寒意從院墻外頭壓過來，像誰打翻了整個冬天。
廊下僅剩的幾盞燈同時滅了。
地磚上的縫隙里滲出細密的黑色紋路，沿著墻根蔓延開來，所過之處，石縫里的雜草瞬間枯萎發(fā)黑。
“王爺毒發(fā)了??！快跑?。　?br>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滿院的下人像炸了窩的螞蟻四散逃命。側(cè)妃臉色刷白，提著裙子就往后院跑，步搖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
蘇糯糯沒跑。
不是不想。
是她脖子被人掐住了。
那只手冰涼，骨節(jié)分明，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頸椎捏碎。蘇糯糯被提起來，后背撞上廊柱，眼前黑了一瞬才看清面前的人。
秦王裴寂。
書上說他曾是大梁最風華絕代的少年將軍，如今毒入骨髓，一頭墨發(fā)半白，面色青灰，薄唇?jīng)]有血色。可那雙眼睛——漆黑的瞳孔里翻涌著猩紅的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他渾身散發(fā)著濃烈的死氣，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味道。
蘇糯糯被掐得快翻白眼，手指無力地扒著他的手腕。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求生上。
因為她看見了。
裴寂頭頂三寸處，盤旋著一團拳頭大的黑氣。那團黑氣濃稠得像實體，不斷翻滾蠕動，散發(fā)出一種……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
煙熏味。微苦。帶一絲焦香。
像烤棉花糖烤過頭的那種。
蘇糯糯的口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順著裴寂掐著她脖子的手背，淌下去。
裴寂的殺意頓了一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濕漉漉的水痕，再看看這個被掐得臉色發(fā)紫、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頭頂?shù)呐恕?br>蘇糯糯在意識模糊前做了一個決定。
她張嘴，一口咬在了裴寂的手腕上。
不是咬他的肉。
是那團黑氣。
她的牙齒穿透皮膚的瞬間，那團盤踞在裴寂體內(nèi)的詛咒黑氣如同被吸管吸住，瘋狂地涌向她的口腔。蘇糯糯兩腮鼓動，像在嗦一根巨大的棉花糖——
焦香，微苦，回甘。
裴寂瞳孔驟縮。
灼燒他五臟六腑整整三年的劇痛，在這一刻，像退潮一樣寸寸消散。翻涌的血絲從眼底褪去，猩紅歸于漆黑，他聽到了自己平穩(wěn)的心跳聲——三年來第一次。
他松開了手。
蘇糯糯滑下廊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咳了半天，抬頭，嘴角還掛著一絲黑色的氣痕。
裴寂站在原地，低頭看她。
月光穿過殘破的廊檐落在他半白的發(fā)間，他的表情從殺意，到錯愕，最后定格在一種她讀不懂的復雜里。
他蹲下來，與她平視。
蘇糯糯還沒來得及說話，系統(tǒng)的播報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吞噬“三年陳釀詛咒黑氣”，品質(zhì)評級：SSR。正在結(jié)算獎勵……
警告：秦王體內(nèi)殘余毒素仍有97%未清除。預(yù)計需要持續(xù)進食——
裴寂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冰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br>蘇糯糯舔了舔嘴唇，還在回味那團黑氣的焦香。
她仰著臉，被掐出的紅痕還印在脖子上，眼睛卻亮得嚇人。
“王爺，你身上那個味道——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