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易察覺的……不悅。
是了，像他這樣身居高位、萬眾矚目的男人，習慣了所有人的追逐和仰望。
我的刻意缺席，在他的世界里，是一種挑釁。
前世的我，若能被他這樣注視，一定會激動得說不出話。
可現(xiàn)在的我，只會覺得疲憊。
我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將軍言重了?！?br>我的聲音很輕，也很穩(wěn)，聽不出波瀾。
“臣女只是近日偶感風寒，臥床休養(yǎng)，錯過了百花宴，實屬無奈?！?br>“何來‘避開’一說？”
我說的是最標準、最得體的場面話。
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蕭決的眉頭，卻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他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是這般平靜的反應。
在他的預想中，我或許會驚慌失措地辯解，或許會欲拒還迎地**。
唯獨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
像在跟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談論天氣一般。
沈清柔不甘心地插話道：
“將軍有所不知，姐姐她……”
“閉嘴。”
蕭決冷冷地吐出兩個字，甚至沒看她一眼。
沈清柔的臉“刷”地一下白了，后面的話盡數(shù)噎了回去。
前廳的氣氛，愈發(fā)凝固。
蕭決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
“風寒？”
他重復著我的話，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明顯的質疑。
“京城最好的太醫(yī)，皆在宮中?！?br>“本將軍可以為你請來一位?！?br>我心中冷笑。
請?zhí)t(yī)？
這是要當場戳穿我的謊言，讓我下不來臺。
好一手先發(fā)制人。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緒。
“區(qū)區(qū)風寒，不敢勞煩太醫(yī)，更不敢驚動將軍?！?br>“臣女的病，養(yǎng)幾日便好。”
我頓了頓，抬起眼，直視著他。
“倒是將軍您，日理萬機，國之棟梁，怎會為臣女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親自登門？”
我把問題，不動聲色地拋了回去。
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你鎮(zhèn)北將軍，為何會注意到我沈月華？
我的語氣恭敬，話語卻像一根軟刺，扎了過去。
我們素未謀面，你卻對我是否赴宴了如指掌，甚至不惜親自上門“問罪”。
這于情于理，都說不通。
蕭決被我問得一噎。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閃過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他沉默了。
他總不能說，他在宴會上沒看到沈尚書家的嫡女，一時好奇派人去查，結果發(fā)現(xiàn)我稱病不去，所以覺得被冒犯了，特意來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這種話，有失他大將軍的身份。
見他語塞，我福了福身。
“若將軍沒有其他事，恕臣女體弱，先行告退?！?br>說完，我轉身便要走。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纏。
“站住?！?br>他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只聽見他沉穩(wěn)的腳步聲，一步步向我靠近。
最終，一個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沈月華?！?br>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危險。
“你這病，是真是假，本將軍一看便知。”
“既然你不愿讓太醫(yī)看，那便讓本將軍親自給你看看?！?br>話音剛落，一只帶著薄繭、滾燙的大手，毫無預兆地，猛地覆上了我的額頭！
04
他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
覆在我額頭上的溫度，滾燙得驚人。
就像前世，他偶爾動情時，**我臉頰的溫度。
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不是因為悸動，而是因為生理性的排斥和憎惡。
前廳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氏和沈清柔的眼中，是**裸的嫉妒。
翠兒的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而我，在那短暫的僵硬之后，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直沖頭頂。
蕭決。
你憑什么？
憑什么你毀了我一生，我重生歸來，你還要這般輕薄于我？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冷得像冰。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回蕩在寂靜的前廳。
我抬手，狠狠地揮開了他放在我額頭上的手。
力道之大，連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翠兒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柳氏和沈清柔先是震驚，隨即眼中爆發(fā)出幸災樂禍的光芒。
完了。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