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3001。
我拎著打包的盒飯，按了三次門鈴，門才打開。
他穿著浴袍，頭發(fā)還滴著水，一副剛醒的樣子?？吹绞俏?，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
“操，我還說今天運氣怎么這么好，原來是老天爺送上門來了。”
他接過飯，故意在我面前把蓋子掀開，聞了聞，皺著眉退后一步：“這什么玩意兒？你是不是往里面吐口水了？”
“我沒那么閑?！?br>“你當然閑?！彼斐鲆粭l腿踩在門框上，擋住我的路，“沈硯，你還住那個地下室吧？要不要來我這當保安？工資開你三千二，每天站十個小時就行，比你跑外賣輕松多了?！?br>我沒說話，轉(zhuǎn)身就走。
電梯在等，我按了下行鍵，背對著他的方向。
但視野余光里，我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
人偶的臉轉(zhuǎn)向了他。
它明明被塞在我制服的右側(cè)口袋里，拉鏈還拉著一半，只有半個腦袋和那兩顆玻璃珠子露在外面。但我站在電梯門口的時候，從玻璃門的反射里看得很清楚——它的臉正對著我身后的方向，正對著趙騰。
我回頭看了一眼。
趙騰沒看我，他在低頭翻手機。人偶的玻璃珠子一動不動，但我清楚地記得，它剛才的方向不是這樣的。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從后脊梁竄上來。
電梯到了，我走進去，門關上之前，趙騰突然喊了一句：“喂，你口袋里裝的什么玩意兒？”
我低頭，人偶露出在外面的半張臉，正對著他。
我腦子里閃過那條短信：“送出去，或者死?！?br>門關上的前一秒，人偶的棉線腳像被什么外力牽動了一下，輕輕晃了晃，掉在地上。
趙騰罵了一句“我靠”，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哈哈大笑：“你還玩這個？沈硯，你這日子過得真夠可以的?！?br>他根本沒還給我的意思，反而揚了揚那只人偶，打了個哈欠：“行了，滾吧，下次別讓我再看到你這張晦氣的臉。
：大難不死
”
電梯門徹底關上。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話?？诖锬菞l被趙騰踢回來的棉線腳還在我掌心，布料很舊，摸起來像很多年前就縫進去的。
那天晚上，趙騰的事爆了。
手機通知欄彈出一條推送：“***商業(yè)街路口發(fā)生車禍，一黑色SUV失控撞向隔離帶，駕駛員奇跡生還?！?br>我點進去看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
截圖里他的車橫在路上，車頭撞得稀爛，安全氣囊彈出。而截圖另一角，畫面放大的地方，有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馬路中間。
評論區(qū)的警方通報說，司機聲稱自己是為了躲避一個突然竄出的人影才打的方向。但監(jiān)控回放放大三倍后，人影的位置空無一物。現(xiàn)場記者加了一句：“似乎看到了一個穿藍色工裝外套的人形物?！?br>我盯著那條新聞看了五分鐘，手心里全是汗。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條亂碼陌生號：“你送出了第一份禮物——還有九次機會。送完十次，你就能活?！?br>我盯著屏幕，眼睛發(fā)酸，手指在撥號界面停了幾秒，然后關掉了。
因為我知道，趙騰可以活著，但不是我讓他活著的。是人偶替他擋的。
人偶替他死了。
而我手里的，是下一張牌。
趙騰的車禍上了本地新聞的頭條，但沒翻出什么浪花。車主沒事，保險公司賠了全損，趙騰在朋友圈里發(fā)了一條配著**的“大難不死”，點贊數(shù)破了兩百。
我刷到他那條動態(tài)時，剛結(jié)束早班，手套摘下，手指關節(jié)還泛著紫紅。我把它劃過去，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但那條短信的陰影還在。
我又翻了兩次通話記錄，確認那串亂碼號碼根本撥不出去。我試過用另一臺舊手**過去，對面響了一聲就自動掛斷，再撥就提示空號。
這就意味著，發(fā)短信的人在躲我?；蛘撸揪筒皇且粋€“人”。
人偶還在趙騰那兒，但趙騰沒說到它，估計是當成什么不值錢的垃圾扔了。我手里那條棉線腳被我夾在一本書里，壓在枕頭下，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次，確認它還在。
不是怕人偶找回來。是怕它不回來。
能力這東西，第一次使出來是爽的，第二次就會開始想后果。
**天，我決定測試。
第二個目標，選的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