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我的手很穩(wěn)。
窗口的工作人員把材料收走，說三個工作日后可以領新證。
方先生提前把全款打到了監(jiān)管賬戶。
從交易中心出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暗了。
林薇站在我旁邊，沒急著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你后悔嗎？"
"不后悔。"
"那些你布置的東西，窗簾、地毯、掛畫……"
"都是東西。沒了就沒了。"
林薇拍了一下我的肩。
"接下來怎么辦？通知他們搬？"
"不急。"
我看著馬路對面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
"讓他們再做一晚上的夢。"
08
晚上七點半，一個座機號碼打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孫桂芳的聲音炸了過來。
"宋清禾，你擺什么譜呢！承遠的電話你不接，我的電話你也不接？你是嫁進了周家的人，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說話。
"承軒是不對，但你也有不對的地方。你一個做嫂子的，天天催著人家搬，你那點心思誰不知道？你容不下他們一家五口，你就直說！別在那裝委屈！"
我還是沒說話。
"你聽著，明天就給我回來。我不管你跟承遠怎么鬧，這個家你不能不回。你在娘家賴著算怎么回事？傳出去丟不丟人？"
我等她說完了。
然后開了口。
"媽，那個地方，不是我的家了。"
電話那頭一下子沒聲了。
過了四五秒。
"你說什么？"
"不是我的家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瘋了？那是你們的婚房！不是你的家是誰的家？你在說什么胡話？"
我沒再解釋。
"您早點休息。"
掛了。
我數(shù)了五個數(shù)，周承遠的電話就追過來了。
"清禾！你跟我媽說什么了？什么叫不是你的家了？你到底在搞什么？"
"你急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你一聲不吭跑回娘家，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現(xiàn)在跟我媽說那種話，你是不是要**我？"
"我逼你了嗎？"
"那你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我翻了一頁手邊的雜志。
"顧承遠，那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誰？"
他的呼吸卡了一下。
"寫的……寫的你。那又怎么樣？那是我們的婚房！"
"是我爸媽全款買的。寫的我一個人的名字。你們結(jié)婚的時候一分錢沒出。"
"你要翻舊賬？"
"不是翻舊賬。是告訴你一個事實。"
我頓了一下。
"屬于我的東西，我有權(quán)處置。"
電話那頭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我掛斷，關了機。
讓他們猜去吧。
09
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在臥室里看設計論壇上的帖子，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的門。
然后我聽到了兩個男人的聲音。
一個是周承遠。
另一個，低沉些的，是周承遠的父親，周德勝。
我走到客廳。
周德勝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箱牛奶和兩袋水果，臉上是標準的長輩賠禮表情。
"清禾，爸來看看你。"
周承遠站在他旁邊，手里捧著一束花，神色疲憊。
我爸坐在沙發(fā)上，臉冷得像鐵板。
"來了？進來說。"
周德勝把東西放在地上，走到沙發(fā)對面坐下，嘆了口氣。
"親家，這事是我們家不對。承軒那個混賬東西，我昨晚罵了他整整一個鐘頭。打媳婦，那是**做的事。"
他轉(zhuǎn)向我。
"清禾，爸代承軒給你賠不是。這事是我管教不嚴，是我的錯。"
他說著，站起來，彎了下腰。
我媽扯了扯我爸的袖子，我爸悶聲不響。
周承遠趕緊跟上。
"清禾，你看，我爸都來了。你還生什么氣？回家吧，家里沒有你，亂得不像話。"
我看著他們。
父子兩個，一唱一和。
"那十八萬的事，你跟**說了嗎？"
空氣頓了一下。
周承遠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周德勝看了兒子一眼。
"什么十八萬？"
周承遠的嘴唇抖了一下，飛快地轉(zhuǎn)向我。
"清禾，這事……這事我回頭跟你解釋……"
"聯(lián)名賬戶里的錢，你背著我轉(zhuǎn)了十八萬給周承軒。對不對？"
周德勝看著他兒子。
"承遠？"
周承遠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爸、爸那是……那是承軒做生意急用，借的，說好了要還的……"
"他什么時候還？"
周承遠答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