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威脅我。"
我聲音發(fā)顫。
"你忘了你小時候，爺爺怎么對你的？**生意失敗跑路的那年，你連學費都交不起，是爺爺掏的錢。你第一次吃顧家龍須面是在我們家廚房，你哭著說從來沒吃過那么好吃的東西。你對著爺爺叫了三年的顧爺爺。"
蘇漫別過臉去。
"賽場上不講人情。你做不做菜，自己看著辦。"
她走了。
留我一個人對著滿案的刀和火，什么都做不了。
絕技難施
九十分鐘倒計時，屏幕上數(shù)字在跳。
韓越已經起了鍋，油溫上來之后魚片下去，嗞啦一聲，香氣四溢。
臺下叫好聲不斷。
反觀我這邊——灶臺上干干凈凈，什么都沒動。
觀眾開始不滿了。
"他到底會不會啊。"
"呵呵，之前輸了九十九次還好意思來，該不會連菜都不敢做了吧。"
"不會就滾下去！別浪費比賽名額！"
我咬著牙，把身體轉向食材框。
筐里放著雞蛋、面粉、青菜、一條鱸魚。
這些是賽方提供的基礎食材。
如果我有手，九十分鐘對我來說太綽余了。
爺爺教我的龍須面，我十四歲就能拉到八千根不斷，十八歲拉到一萬六千根，每根細過發(fā)絲，入水即散，撈起成團。
這是顧家三代人的絕活，也是今天我本該重現(xiàn)的遺作。
但是沒有手，一切都只是笑話。
我用袖口去碰那枚雞蛋。
蛋從袖子邊緣滑落，"啪"地摔在灶臺上，蛋液濺了一片。
全場發(fā)出了爆笑。
"這是裝瘸呢還是真不行?。?
"笑死了，連個雞蛋都拿不住，顧家的傳人？"
韓越在對面灶臺上朝我這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后低下頭繼續(xù)顛勺，姿勢行云流水。
他做的那道菜，我一聞就知道了。
那是爺爺?shù)哪檬植?，松鼠鱖魚。
他連調油和下姜的順序都一模一樣。
那是只有寫在菜譜上的手法，外人不可能知道。
蘇漫把菜譜給他了。
她不但把爺爺?shù)男难盗顺鰜?，還親手送到了韓越手上。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翻攪，眼眶發(fā)酸，但不能哭。
攝像機對著我，上億人看著我，我要是在這里掉一滴淚，明天的熱搜就是"顧家后人比賽現(xiàn)場精神崩潰"。
他們會笑得更大聲。
故人現(xiàn)身
比賽過了四十分鐘。
韓越的鱖魚已經擺了盤，松鼠形狀的魚身刀花炸得金黃酥脆，澆上一勺紅亮的糖醋汁，造型和我爺爺做的幾乎一模一樣。
而我的灶臺上只有一顆碎了的蛋和一地面粉。
評委席上五個人小聲議論，不時朝我搖頭。
我站在攝像機前面，滿身狼狽。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觀眾席后排傳過來。
"他不應該站在這里。"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保鏢和工作人員都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說話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式對襟上衣，頭發(fā)花白，背挺得筆直。
他正越過座位往前排擠，被安保攔了下來。
"先生，請回座位。"
老人推開安保的手，朝舞臺上看了一眼，目光恰好對上我的。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么。
我不認識他，但他看我的那種神情讓我心里猛地一緊，仿佛他認識比此刻更早之前的我。
"先生，不要妨礙比賽秩序。"安保加重了語氣。
蘇漫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皺了下眉，朝保鏢擺了一下手。
兩個黑衣保鏢把老人"請"出了前排區(qū)域。
老人被帶走前回了一次頭，喊了一句："顧懷山的孫子，你不該在這里受這種罪！"
聲音被嘈雜的現(xiàn)場吞掉了大半，幾乎沒人注意到。
我怔怔地看著他消失在觀眾通道里。
顧懷山。他叫的是我爺爺?shù)娜?。不?那個出了食品安全問題的老廚子"，不是"添加劑事件的當事人"。他叫的是顧懷山。
蘇漫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來。
"看什么看，專心比賽。"
她頓了一下，從手袋里拿出一本泛黃的硬皮筆記本，在我面前晃了一晃。
"你爺爺這本菜譜，我本來想留著給阿越參考。要是你今天表現(xiàn)讓我滿意，我考慮還給你?？梢悄阍俳o我鬧幺蛾子，我現(xiàn)在就拆了它，每一頁，一頁一頁撕給你看。"
那本筆記本。
爺爺?shù)氖舟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