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了周敘白。
我關掉郵箱，抬頭看著二十三樓的燈光。
"小伙子，還上去嗎？"保安認出這棟樓的住戶不包括我這張臉。
"不上了。"
我轉身離開，走了兩條街，在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面館坐下。
點了一碗陽春面。
活了三年沒吃過熱東西，第一口湯下肚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
是老六從陰間發(fā)來的消息，走的是冥界專線，活人手機上只顯示一條亂碼短信。
但我看得懂。
"沉哥，查到了。周敘白三年前接手了你的公司，改了名字，叫敘遠科技。你名下所有專利都轉到了他頭上。蘇晚在公司掛了個副總的虛職，實際什么都不管。還有一件事，你當年那場車禍，我查了陰司的死亡檔案。"
"你的死因標注是意外，但存檔文件上有一個備注。"
"備注寫的是：待復核。"
我放下筷子。
待復核。
陰司的死亡檔案如果標注"待復核"，意味著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為這場"意外"提前付過錢。

我花了一個上午，找到了方遠。
方遠是我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公司最早的合伙人之一。
三年前我出事后，他被周敘白用一紙假合同踢出了公司。
現(xiàn)在的方遠，在城南開了一家小小的軟件工作室，接點零散的外包活。
我推開工作室的玻璃門，方遠正對著電腦啃盒飯。
五一假期，他還在干活。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好，請問找誰？"
"方遠，是我。"
"你是？"
我在他對面坐下，說了一句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話。
"大二那年你****被抓，是我替你去教務處認的罰。你說欠我一條命，以后怎么都還。"
方遠手里的筷子掉了。
他瞪著我，瞳孔劇烈地縮了縮。
"你，你說什么？這件事只有……"
"只有陸沉知道。"
"你是陸沉？"
"借了別人的身體。細節(jié)以后說，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方遠站起來又坐下，手都在發(fā)抖。
"三年前我的車禍，你怎么看？"
方遠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走過去把工作室的門鎖上，拉下了窗簾。
"我一直覺得有問題。"
"說。"
"你出事那天晚上，本來不應該走那條路。是周敘白臨時打電話讓你去城西接一個客戶，你才改的路線。"
"那個客戶后來查到了嗎？"
"根本不存在。我查了公司所有客戶記錄，那個名字是假的。電話號碼打過去是空號。"
"你跟蘇晚說過嗎？"
方遠苦笑了一下。
"說了。她不信。她說周敘白一直在幫她打理公司，不可能害你。"
"后來呢？"
"后來周敘白給了我兩個選擇，簽字離開拿五十萬封口費，或者他把公司賬上的窟窿栽到我頭上。我只能簽。"
我點了點頭。
"今晚，蘇晚和周敘白的訂婚宴，你去嗎？"
"沒收到請?zhí)?
"我?guī)闳ァ?
方遠看著我這張陌生的臉。
"陸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把我的東西拿回來。"
"然后呢？"
"然后讓周敘白知道，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更麻煩。"
方遠猶豫了三秒鐘。
"行，我跟你干。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說。"
"蘇晚那邊，別太狠。她這三年過得也不好。"
我沒回答。

訂婚宴設在濱江大酒店三***宴會廳。
五一假期，酒店生意爆滿，到處是出來旅游度假的人。
方遠幫我搞了一套西裝?？爝f員的身體穿起來剛剛好。
晚上七點，宴會廳門口已經排起了簽到的隊伍。
我混在賓客中間，沒人認識我這張臉。
宴會廳布置得極盡奢華。
紅色的鮮花鋪滿了主舞臺，巨大的**板上印著周敘白和蘇晚的合照。
我掃了一圈，來的人不少。
周敘白的生意伙伴、蘇晚的同事、兩家的親戚。
少說兩百人。
方遠站在我旁邊，壓低了聲音："周敘白在那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周敘白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手里端著紅酒，正在跟幾個商界人士寒暄。
三年不見，他比以前胖了一圈，笑起來意氣風發(fā)。
蘇晚站在他身后半步遠的位置，穿著紅色旗袍，端莊得體。
但她沒怎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