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快步將于樂曦護在身后，臉上結滿了寒霜，在眾人的注視下，對著林清辭冷聲：“誰允許你過來的？！”

林清辭聽見圍觀的同學倒吸了一口氣。

畢竟，誰又能想到，曾用九十九封情書說非她不可的男人，此刻本能地護住了另一個女生，不由分說將她放在了對立面。

于樂曦眼睛紅通通的，眼淚成串往下落：“沈老師，清辭姐特意跑過來羞辱我，說我厚著臉皮纏著你，不知廉恥?！?br>
“可我就是愛你，愛到沒有辦法離開你！”

“我不在乎你有沒有婚姻，不在乎我是不是第三者，我只想你在我身邊，你是我的全世界，這就夠了！難道我有錯嗎？！”

明明是荒唐的言論，偏偏因為女生眼中寫滿了對男人的愛和依賴，反倒變得勇敢又可愛。

沈斯年的心軟成了一片，眼神溫柔得不像話，替于樂曦擦拭掉眼淚，哄道：“別哭了，你當然沒錯?！?br>
隨后他沉下眉眼，怒意刺骨，聲線中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林清辭，道歉?！?br>
喉嚨鋪天蓋地涌起血腥味，被林清辭揚起脖頸咽下。

她挺直脊背，嘲諷一笑：“沈斯年，該道歉的人永遠是你?！?br>
他對不起遠在千里之外，拼命連軸轉加班，一天只休息三四個小時，一心想著盡快要和他團圓的她。

他對不起因為過于勞累突然住院，卻不想他擔憂牽掛，而獨自一人扛過孤獨和苦悶的她。

更對不起，用真心和青春走進婚姻，卻換來辜負和失望乃至絕望的她。

林清辭決絕轉身，聽見身后，沈斯年用著寒意徹骨的聲音吩咐值班人員：“以后，不準她踏進這里半步。”

腳步微不可察踉蹌了一下，她加快了腳步，直至方才值班的女生追了上來，提醒她：“師母，文件簽好了！”

林清辭抬起灌了鉛的手接過，赫然在上面看見了她的名字旁，落著沈斯年龍飛鳳舞的簽名。

仿佛一段十年的感情，畫下了不完美的句號。

女生表情訕訕：“老師根本沒看內容，著急和樂曦去醫(yī)院......他看她哭得眼睛都紅了，很緊張?！?br>
離婚協(xié)議的紙邊鋒利，攥緊時扎得指尖發(fā)麻發(fā)疼。

林清辭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啞著聲說謝謝。

她往外走，一直走到很遠的街角，怔怔聽見身邊的**喊下雨了快跑，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全身又都濕透了。

一如在機場苦等沈斯年的時候。

她閉上了眼睛，任由雨水混著淚水傾瀉而下。

其實早就疼得麻木了，只是很不合時宜地想起和沈斯年剛異地的時候，她不小心磕到了桌角，膝蓋烏青一片。

她隨口跟沈斯年提了一嘴。

誰知，翌日清晨她一打開門，就看到徹夜未眠的沈斯年一身霜雪站在外頭，匆匆忙忙拉著她去醫(yī)院，神情嚴肅到護士笑他小題大做。

而他卻搖頭說：“清辭怕疼的，我更舍不得讓她疼?！?br>
可現在，亦是他親手執(zhí)著**，一刀一刀剮在她最脆弱的地方，將她傷得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