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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已晞,此情不長留
入夜,她和賀聞朝躺在一張床上。
賀聞朝習(xí)慣性伸手抱住她,嗅著她發(fā)間茉莉的香氣。
是他最鐘愛的。
“我們很久沒有了,想我了沒?”
見她一言不發(fā),賀聞朝皺起眉。
“夠了!別無理取鬧了,薇薇是**妹,我只不過是奉董事長的命保護她,至于你被人報復(fù)的事,以后多讓著她些就好了,這件事翻篇。”
他強行扳過她的身體,捏住她的下頜。
“怎么,明明心里很想要,平時壓我的時候,不是一向浪蕩的很,現(xiàn)在裝什么貞潔烈女?”
平時那些充滿**的床上話,此刻卻顯得格外涼薄。
他不顧她手腕的傷痛,粗暴地摁著她的頭向下,拉開自己的拉鏈。
“滋拉”一聲,宋晞禾臉色漲紅。
可下一秒,她卻忽然聞到了草莓味唇彩的氣味。
是宋露薇最喜歡用的——也是她最討厭的味道。
她猛地抬手推開他,伸手打開床頭燈,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了賀聞朝的臉上。
“賀聞朝,你真讓我惡心!”
賀聞朝一臉錯愕,抬眼時,才發(fā)現(xiàn)宋晞禾早已赤紅著眼,淚流滿面。
她沒再看他一眼,而是推開他,沖進衛(wèi)生間瘋狂嘔吐起來。
那天起,宋晞禾跟他陷入了冷戰(zhàn)。
賀聞朝一星期都沒有回家,宋晞禾則收拾出了他們彼此送過的所有東西。
他送的衣服、包包,全部送去了垃圾回收站;鉆石項鏈、定制袖扣,統(tǒng)統(tǒng)拿去典當(dāng)。
從典當(dāng)行出來,她去了兩人一起辦過卡的健身會所注銷會員。
她要抹去自己存在過的一切痕跡。
剛走到會所走廊,拳擊室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讓她不自覺頓住。
是賀聞朝,在和幾個朋友打拳。
“我說凜哥,保鏢游戲還沒玩夠?。磕氵@格斗術(shù)都練得出神入化了!”
“你堂堂賀氏少東家,不會還是對那個宋晞禾執(zhí)迷不悟吧,當(dāng)贅婿真當(dāng)上癮了?”
賀聞朝擦完汗,坐在擂臺前,點燃一根煙。
“其實當(dāng)年我進宋家,也不全是為了她。”
他的聲音漫不經(jīng)心,彌散在繚繞的煙霧里。
“我跟爺爺打過賭,一年內(nèi)借宋家資源打通維港地下勢力,贏了就提前接手掌舵人。這一年,宋家的人脈給我鋪足了路,穩(wěn)賺不賠?!?br>
那一刻,宋晞禾只覺得心臟被狠狠撕碎。
原來,就連她自以為美好的開始,那些深情,也摻雜了利用。
他的心從沒有一刻,干干凈凈只為她停留。
有人提起宋露薇時,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薇薇她太美好了,更像曾經(jīng)的晞禾,單純善良,我本想公開身份跟宋晞禾表白,可現(xiàn)在看來,薇薇才配得上賀**的身份?!?br>
他頓了頓,口氣變冷,“宋晞禾已經(jīng)徹底變了,如果她膽敢傷害薇薇,我照樣不會放過她?!?br>
宋晞禾死死扣住門框,只覺得喉頭腥甜,胸口憋的厲害。
為什么,明明是他引誘自己愛上了他。
可等到她徹底依戀上他時,他卻**的愛上了宋露薇。
就像她父親**宋露薇的母親一樣。
她紅著眼退后幾步,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這場戲,該結(jié)束了。
半月后,宋家舉辦家族宴會,維港名流齊聚。
賀聞朝依舊以宋父保鏢的身份,站在角落,身姿挺拔。
席間有人不懷好意的調(diào)侃:
“老宋,怎么,這小賀都成你女婿了,還干著保鏢的活?”
換做以前,宋晞禾肯定會立刻站出來維護他。
可這次,她端著酒杯,絲絨紅裙高貴冷艷,只有冷嘲熱諷:
“您說笑了,主人是主人,保鏢就是伺候人的,這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事實?!?br>
全場瞬間安靜。
賀聞朝抬起眼,有些不可置信,默默攥緊了拳。
然而下一秒,宋露薇卻提著小白裙,小跑過來,生氣地據(jù)理力爭:
“姐姐,你怎么能這么說聞朝哥哥呢?他也有自尊心??!”
她主動挽上賀聞朝的手,賀聞朝眼底滿是受寵若驚,輕輕推開她。
“二小姐,我不值得您頂撞長輩?!?br>
宋露薇打斷了他。
“人人生而平等,何況聞朝哥哥這么優(yōu)秀!姐姐,你不想要,還不如讓給我呢?!?br>
分明是打趣的話,可宋晞禾卻注意到,賀聞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下一瞬,眾目睽睽之下,宋露薇就這樣牽著賀聞朝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宴會廳。
宋晞禾忽然笑了,仰起頭,強迫自己把眼淚咽回去。
宋晞禾,不許哭。她告訴自己。
因為,沒有人會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