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都算好了。
出分那天，凌晨系統(tǒng)剛開的五分鐘之內(nèi)。
韓子墨的爸爸韓建華，省教育廳信息中心副主任，用內(nèi)部工號登錄招生系統(tǒng)，把我的報名照片和姓名全部替換成方語嫣的信息。
上輩子就是這么干的。
我走出小賣部，沒讓他們看見我。
回到家，打開電腦，查到了一條關(guān)鍵信息。
華清大學(xué)英才計劃錄取系統(tǒng)和高考招生系統(tǒng)是兩套獨立**。
英才計劃的錄取通知由華清大學(xué)校長辦公室直接簽發(fā)，不經(jīng)過省招辦。
也就是說，韓建華改得了高考系統(tǒng)，改不了華清大學(xué)自己的錄取庫。
我心里最后一塊石頭落了地。
方語嫣，你想要我的成績？
這次我一分都不給你。
你想用我的錄取名額？
對不起，這次的名額你碰都碰不到。
我關(guān)上電腦，拿出英才計劃的考綱，翻到最后一章。
還有十四天。
英才計劃選拔**在6月15日，高考結(jié)束后一周。
我只需要做兩件事。
高考交白卷。
英才計劃考滿分。
手機亮了。
方語嫣的消息。
"晚晚，最后幾天了，加油呀！我?guī)湍阗I了你愛吃的奶茶，明天帶給你。"
我回了個"謝謝"。
鎖屏。
****，趙老師最后一次模擬考。
我交了張只寫了選擇題的卷子，分數(shù)勉強夠二本線。
趙老師把我叫去辦公室，一巴掌把卷子拍在桌上。
"顧曉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趙老師，高考結(jié)束之后，您就明白了。"
她瞪著我。
"你給我一個理由，一個就夠。"
我想了想，說："我在走另一條路。這條路不需要高考成績。"
趙老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半晌，她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盤。但你要是在騙我，我饒不了你。"
"我沒騙您。"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我看到方語嫣站在走廊拐角，不知道聽了多少。
她迎上來，滿臉擔(dān)憂。
"晚晚，趙老師又訓(xùn)你了？"
"嗯。"
"別難過，你那么聰明，高考肯定沒問題的。"
她挽住我的胳膊。
我沒甩開。
再忍三天。
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白忙一場。
第七章
6月7日。高考第一天。
考場門口，人山人海。
穿著旗袍的媽媽們，舉著向日葵的爸爸們，拉著**的老師。
我媽塞給我一根油條兩個雞蛋。
"一百分，吉利！"
我把雞蛋揣兜里，朝她笑了笑。
"放心吧媽，我心里有數(shù)。"
進了考場，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左邊那個男生在拼命翻筆記，右邊那個女生嘴里念念有詞。
試卷發(fā)下來。
語文。
我掃了一眼作文題。
以"路"為主題，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議論文。
好題目。
上輩子我寫了一篇拿了滿分的文章，題目叫"走自己的路"。
這輩子，我提筆在答題卡上寫下名字和準考證號。
然后把筆放下。
趴在桌上。
合眼。
旁邊的男生偷偷瞟了我一眼。
監(jiān)考老師走過來，彎腰看我的卷子。
只有姓名欄有字，其余全是空白。
她碰了碰我的肩膀。
"同學(xué)，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就是困了。"
她看了看我的卷子，又看看我，欲言又止地走開了。
兩個半小時后，鈴響了。
我的語文卷子上只有三道選擇題涂了答案，其余全是空白。
收卷的時候，監(jiān)考老師在我旁邊站了幾秒。
"同學(xué)，你確定不再檢查一下？"
"確定。"
她搖了搖頭，拿走了卷子。
下午是數(shù)學(xué)。
同樣的流程。
寫名字，涂了兩道選擇題。
趴下睡覺。
這次監(jiān)考老師沒來叫我。
大概是上午那個老師跟她交接過了。
整個考場只有翻試卷和寫字的聲音。
我趴在桌上，閉著眼睛。
腦子里全是上輩子的畫面。
爸爸從腳手架上摔下來時有沒有喊過救命。
媽媽打開煤氣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
我被捅那一刀的時候，到底有多疼。
不敢想。
但又控制不住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