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家開了十年的**攤。
老板姓馬，本地人，一口江城方言，烤的羊肉串是方圓三公里一絕。
紀桁到的時候，霍錚已經坐在那里了。
一米八五的個子，穿著西裝，在**攤上顯得格格不入。
旁邊桌幾個光膀子的大哥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瞟他。
"這邊。"霍錚沖他招手，桌上已經擺了兩打啤酒和一盤花生米。
紀桁坐下來，拿起一瓶啤酒，擰開，灌了一口。
"說吧。"霍錚把花生米推過來，"到底怎么回事？從頭說。"
紀桁把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去***補***，發(fā)現戶口上多了一個人，十八歲女孩，錢可馨，三年前被人用偽造簽名遷入他名下，目的是蹭他那套學區(qū)房的一中指標。
霍錚聽完，花生米嚼了一半含在嘴里，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我奶奶那套房。"紀桁用酒瓶敲了敲桌子，"六十平，墻皮掉了一半，廁所的燈泡換了七個，換一個壞一個。就因為對口一中，有人偽造我的簽名，把孩子塞我戶口上了。"
"三年了，你都不知道？"
"我又不天天去查戶口本。"紀桁的語氣很平淡，"誰沒事翻戶口本玩？"
霍錚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一拍桌子。
"這不就是偷東西嗎！偷你的學區(qū)指標！你報案了嗎？"
"報了。"
"然后呢？"
"然后我回來了。"
"就這？"霍錚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就不氣？"
紀桁又喝了一口啤酒。
"氣有什么用？"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一個網頁。
"我剛才在車上查了一些東西。"
霍錚湊過來看。
屏幕上是一個**咨詢網站。
霍錚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要——"
"對。"紀桁的手指點了點屏幕，"既然她在我戶口上，法律意義上就是我女兒。我這個當爹的，給女兒申請個**，不過分吧？"
霍錚嘴里正在喝的啤酒噴了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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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一早，紀桁給公司請了三天假。
理由寫的是：家庭事務。
他的組長謝鑫看到請假條，在工位上笑了一聲。
"紀桁有什么家庭事務？他連家都沒有。"
旁邊的前端小妹頭也不抬："說不定養(yǎng)的貓生了。"
紀桁沒搭理這些。
他換了一身相對整潔的衣服——從衣柜里最深處翻出來的，還是去年公司年會買的白襯衫，袖子上有一個沒剪掉的標簽。
第一站，區(qū)戶籍管理中心。
他需要調取完整的戶口遷入檔案。
戶籍管理中心的窗口和醫(yī)院掛號處一樣擁擠，一大早就排起了長隊。
紀桁拿了號，坐在等候區(qū)的塑料椅子上，翻著手機里昨晚整理的筆記。
霍錚那頓**吃到凌晨兩點，兩個人從法律問題聊到人生問題，又從人生問題聊到宇宙問題。
最后得出一個結論：宇宙可以不講道理，但這個姓錢的一家必須講。
排到紀桁的時候，窗口里的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性，面無表情，看起來已經對人類失去了興趣。
"辦什么業(yè)務？"
"調取戶口遷入檔案。"
"哪一年的？"
"二〇二二年九月。"
工作人員接過他的***明和戶口本，在系統里一通操作。
幾分鐘后，一份打印件推了出來。
紀桁接過去，一行一行地看。
遷入人：錢可馨。
遷出地址：江城市城南區(qū)團結路42號。
遷入地址：江城市和平區(qū)濱江路187號。
遷入理由：投靠父親。
戶主簽字：紀桁。
經辦人：李某某。
紀桁看到"經辦人"三個字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秒。
他問："這個經辦人李某某，現在還在嗎？"
工作人員推了推眼鏡："你查這個干什么？"
"這個遷入不是我本人**的。簽名是偽造的。"
工作人員的表情終于有了波動——她的左眉毛抬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紀桁把自己真實簽名的對比材料掏出來，放在柜臺上，"我昨天在***已經報案了，這是報案回執(zhí)。"
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看。
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內線。
"王主任，有個情況您看一下。"
二十分鐘后，紀桁被請到了后面的辦公室。
王主任五十出頭，頭發(fā)稀疏，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