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凱旋歸來那日，沒有兌現(xiàn)為我請封誥命的諾言，反帶回一個身懷六甲的嬌柔女子。
“知意，輕柔腹中已有了我的骨肉?！?br>“你熬瞎了一只眼，形容枯槁，實在不宜再操持中饋?！?br>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只要你交出管家權(quán)，并將晏兒過繼給輕柔名下，平妻之位我仍給你留著?！?br>婆婆也在一旁理直氣壯地幫腔。
“女人當以夫為綱，你不過是瞎了半只眼，難道還要攔著侯府開枝散葉，占著晏兒阻斷輕柔的母子情分？”
我摸著為他熬瞎的左眼，心底一片凄涼。
就在這時，腦海里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和離倒計時七日，完成侯府交接，可獲江南首富生父寶藏圖?！?br>我抬起頭，沖著高高在上的夫君笑了。
“侯爺既然開口，那我……”
01
“那我照辦?！?br>屋里靜了一瞬。
蕭景恒握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茶蓋磕在杯沿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柳輕柔也愣住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粉色軟煙羅，腰身特意收得極高，孕肚便顯得格外圓。
那副姿態(tài)很會挑地方站。
站在我從前最愛坐的花梨木太師椅旁，半邊身子靠著蕭景恒的袖口。
我看著她發(fā)髻上那串**珠。
顆顆圓潤，光澤冷白。
那是我當年壓箱底的嫁妝。
蕭景恒出征前，軍中缺戰(zhàn)馬，他跪在我面前，說男兒建功立業(yè)，只差最后一步。
我典了母親留給我的珍珠，換了三十匹馬。
他牽馬走時，說回來那日，必定讓我風風光光站在侯府門前，受萬人艷羨。
五年過去。
珍珠繞在別的女人鬢邊。
他讓我交賬本。
還要交兒子。
蕭景恒放下茶盞，眼底那點錯愕很快散了。
他輕輕點頭，唇邊露出一絲滿意。
“你能想通最好?！?br>婆婆哼了一聲。
“早該如此?！?br>“侯府養(yǎng)你五年，不是讓你擺正妻架子的。”
我低頭看見地毯上一塊深色污漬。
那是去年冬日，婆婆嫌參湯不夠熱，摔碎了盞子留下的。
我跪在雪地里賠罪，蕭景恒還在邊關(guān)。
全府人都說我賢惠。
賢惠兩個字，真便宜。
柳輕柔扶著腰走到我跟前，聲音又軟又細。
“姐姐肯成全，輕柔銘記在心?！?br>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珍珠。
“侯爺總說姐姐識大體，我還怕姐姐舍不得。”
“如今看來，是我小家子氣了?！?br>她說完，低頭笑。
那笑藏得不干凈。
我看著她袖口繡著的并蒂蓮。
針腳粗糙，顏色艷俗。
蕭景恒從前嫌我衣裳素。
他說武將府邸不必太張揚，免得惹人非議。
可輪到柳輕柔，連鞋面都綴著金線。
“母親！”
門外忽然沖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晏兒撲到我身前，張開手臂擋住我。
他才五歲，個頭只到我腰間。
小臉繃著，眼里全是怒氣。
“我不要過繼?！?br>“我只有一個母親?！?br>蕭景恒的臉沉了。
“誰教你這般沒規(guī)矩？”
晏兒仰著頭。
“沒人教?！?br>“父親說錯了，我就要說?！?br>屋里幾個丫鬟悄悄吸氣。
婆婆拍案。
“反了?！?br>“沈知意，你瞧瞧你養(yǎng)出的好兒子，頂撞父親，忤逆祖母。”
蕭景恒起身，靴底踩過地毯污漬。
他走到晏兒面前，抬腳便踹。
晏兒摔出去，撞翻了小幾。
青瓷茶盞滾到我腳邊，茶水浸濕了我的裙擺。
我沒叫。
柳輕柔倒先捂住嘴。
“侯爺，孩子還小，別傷了他?！?br>話說得憐惜，人沒動半步。
蕭景恒冷冷看著晏兒。
“過來?！?br>晏兒咬著唇爬起來，臉上沾了茶葉。
他不肯過去。
蕭景恒伸手拎住他的后領，把他拽到柳輕柔面前。
“叫母親。”
晏兒掙扎。
“她不是?！?br>蕭景恒一把摁住他的頭。
“叫?！?br>孩子的額頭幾乎要撞到柳輕柔膝前。
我盯著蕭景恒腰間那枚舊玉佩。
那玉佩缺了一角。
成婚第二年，他醉酒摔碎，還是我親手找匠人補的。
補得再好，裂痕都在。
人也一樣。
我走上前，握住晏兒的手。
“晏兒，聽話?！?br>晏兒紅著眼看我。
“母親。”
我捏了捏他的掌心。
不用怕。
臟水先讓他們喝個夠。
我低聲說。
“侯爺要交接，我明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