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大同邊營外就響起了鋤頭撞擊土地的“砰砰”聲。
陳武帶領(lǐng)一千兵士,正頂著清晨的微涼開墾荒地。
營外那片閑置的土地足有百畝,因旱災干裂得滿是溝壑,兵士們需先用鋤頭敲碎硬土塊,再翻耕平整,才能播種耐旱的粟米。
沈青嵐騎著馬,沿著荒地邊緣**。
她一身勁裝沾滿塵土,卻絲毫不在意,時不時彎腰查看土壤情況,或是指導兵士調(diào)整翻耕的深度。
“把土塊再敲碎些,不然種子埋進去發(fā)不了芽!”
“這邊的溝壑挖深點,后續(xù)引水灌溉能存住水!”
她的聲音清亮,在空曠的荒地上格外清晰。
兵士們見主將親力親為,也越發(fā)賣力。
原本因**低落的士氣,在連日的忙碌中漸漸被燃起的希望取代——他們能看到,這片干裂的土地上,正孕育著活下去的可能。
臨近正午,太陽漸漸毒辣起來,空氣仿佛被烤得扭曲。
沈青嵐讓人抬來幾桶涼茶,分給勞作的兵士。
剛歇下沒多久,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啞的呼喊:“有糧食!
快搶?。 ?br>
沈青嵐心中一緊,循聲望去,只見三十多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正朝著荒地旁的糧車沖來。
那糧車上裝的是剛從農(nóng)戶手中換來的粟米種子,由十個兵士看守著。
流民們手持木棍、石塊,眼神里滿是饑餓催生的瘋狂,不顧兵士們的阻攔,瘋了似的往糧車上爬。
“住手!”
沈青嵐策馬沖了過去,長刀出鞘,刀身映著烈日寒光,瞬間擋在糧車前。
流民們被她的氣勢震懾,動作頓了頓,卻沒人后退——肚子里的饑餓感,壓過了對刀刃的恐懼。
一個身材高大的流民紅著眼,舉起木棍朝著沈青嵐砸來:“女官差!
別攔著我們!
再不吃飯,我們都要**了!”
沈青嵐側(cè)身避開木棍,長刀卻沒有落下,只是沉聲道:“我知道你們餓,但這不是搶糧的理由!
這些是粟米種子,是用來種地的,種出糧食才能救更多人!
你們搶了種子,不僅會害死邊營的兵士,也會害死更多像你們一樣的流民!”
“種地?”
流民們愣住了,那個高大的流民放下木棍,苦笑道,“這地都干裂成這樣了,還能種出糧食?
我們己經(jīng)好幾天沒吃飯了,等不到糧食成熟,早就**了!”
沈青嵐看著他們枯瘦如柴的模樣,干裂的嘴唇和布滿血絲的眼睛,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她翻身下馬,走到流民面前,聲音放緩:“我是大同邊營主事沈青嵐。
這片荒地,我們會引水灌溉,一定能種出糧食。
現(xiàn)在,我可以給你們每人分一塊干糧,但若你們愿意留下來幫忙墾荒,每天不僅管飽,還能分到額外的糧食帶回家——前提是,你們不能再搶糧,要跟著我們一起干活?!?br>
流民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懷疑。
一個老流民顫巍巍地問:“沈小姐,您說的是真的?
我們幫著干活,真的能每天吃飽?”
“我沈青嵐說話算話?!?br>
沈青嵐轉(zhuǎn)身對身后的兵士道,“去拿三十塊干糧來,先分給他們。”
兵士們很快抱來干糧,流民們接過溫熱的干糧,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著他們吃得狼吞虎咽的模樣,沈青嵐心中更不是滋味——若不是天災肆虐,這些百姓何至于此。
等流民們吃完干糧,那個高大的流民走到沈青嵐面前,“噗通”一聲跪下:“沈小姐,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不該搶糧!
我叫趙虎,以前是莊稼漢,力氣大,愿意留下來幫您墾荒!”
“我也留下來!
我會用鋤頭!”
“我能挑水!
我也留下來!”
流民們紛紛跪下,請求留下來。
沈青嵐連忙扶起他們:“你們愿意留下來,我很高興。
但我丑話說在前面,墾荒很苦,每天要從早干到晚,你們能堅持嗎?”
“能!”
流民們齊聲喊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只要能有飯吃,能有活下去的希望,再苦我們也能堅持!”
沈青嵐點了點頭,對陳武道:“陳叔,你讓人把這些流民編到墾荒隊里,找?guī)讉€有經(jīng)驗的兵士帶帶他們,教他們怎么翻耕土地。
另外,給他們找些干凈的舊衣裳,再準備些傷藥——他們身上大多有傷口,別感染了?!?br>
“是!”
陳武拱手應道,看著沈青嵐的眼神滿是敬佩。
他原本還擔心流民不好管理,沒想到沈青嵐幾句話就化解了危機,還將流民收編為墾荒的力量,這份膽識和魄力,比許多男性將領(lǐng)都要強。
接下來的幾日,墾荒的隊伍越來越壯大。
沈青嵐讓人在荒地旁搭建了臨時的棚屋,供流民居住。
每天清晨,兵士和流民們一起下地墾荒,中午一起吃大鍋飯(粟米稀飯配野菜),傍晚則一起修繕棚屋、清理農(nóng)具。
原本涇渭分明的兵士和流民,漸漸打成了一片——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那就是種出糧食,活下去。
這日傍晚,沈青嵐正在查看墾荒進度,醫(yī)官蘇云提著藥箱匆匆走來:“沈小姐,不好了!
有幾個流民突然暈倒了,還發(fā)起了高燒,我看像是得了疫?。 ?br>
沈青嵐心中一緊,連忙跟著蘇云去臨時棚屋。
棚屋內(nèi),三個流民躺在草席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嘴唇干裂起皮。
蘇云正在給他們喂藥,眉頭緊鎖:“他們是因為長期饑餓,加上身上有傷口感染,才引發(fā)了高燒。
現(xiàn)在營里的藥材不多了,尤其是治療感染的草藥,己經(jīng)快用完了。”
沈青嵐看著昏迷的流民,又看了看棚屋外其他面黃肌瘦的流民,心中暗道不好。
若疫病蔓延開來,不僅流民會遭殃,連邊營的兵士也會受到波及。
“蘇醫(yī)官,你先想辦法穩(wěn)住他們的病情,用溫水給他們擦拭身體降溫?!?br>
沈青嵐沉聲道,“我這就讓人去周邊的山林里采草藥,再讓人去城里的藥鋪看看,能不能買到些藥材。”
“可是沈小姐,周邊山林里怕是也沒多少草藥了,而且城里的藥鋪……”蘇云欲言又止,臉上滿是擔憂。
她知道,因天災肆虐,城里的藥鋪大多關(guān)門了,就算有開門的,藥材價格也漲得離譜,邊營根本買不起。
沈青嵐也知道其中的難處,但她沒有退路:“不管多難,我們都要試試。
陳叔,你派五十個兵士,分成五隊,去周邊的山林里采草藥,務必小心,別遇到危險。
另外,你再派兩個精明的兵士,去城里的藥鋪問問,就算是賒賬,也要把藥材買回來。”
“是!”
陳武立刻領(lǐng)命,轉(zhuǎn)身去安排人手。
沈青嵐留在棚屋內(nèi),幫蘇云照顧昏迷的流民。
她給流民喂水,幫他們擦拭身體,動作輕柔,絲毫沒有主將的架子。
流民們看到這一幕,心中滿是感激——他們原本以為,像沈青嵐這樣的將***,定會看不起他們這些流民,卻沒想到她不僅給他們飯吃,還親自照顧他們。
“沈小姐,您真是個好人??!”
一個老流民抹著眼淚說道,“若不是您,我們這些人早就**在路邊了!”
沈青嵐笑了笑,聲音溫和:“我們都是大明的百姓,本該互相扶持。
只要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能熬過這場天災。”
夜深了,去山林采草藥的兵士們陸續(xù)回來,雖然采到的草藥不多,但大多是治療感染和退燒的良藥。
去城里藥鋪的兵士也回來了,他們不僅買到了藥材,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城里的藥鋪老板聽聞是邊營為流民買藥,不僅沒收高價,還主動捐贈了一些藥材,說等天災過后再結(jié)賬。
蘇云立刻用采來的草藥和買來的藥材熬藥,給昏迷的流民服下。
到了后半夜,三個流民的燒漸漸退了,呼吸也平穩(wěn)了許多。
沈青嵐松了口氣,走出棚屋。
夜空中繁星點點,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爽。
她看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邊營,和棚屋內(nèi)熟睡的流民,心中充滿了希望。
雖然**依舊嚴峻,疫病的威脅也未完全**,但她知道,只要人心齊,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兵士們愿意為她效力,流民們愿意跟著她干活,蘇云和陳武也盡心盡力地輔佐她——有了這些人的支持,她一定能守住邊營,守住北疆的百姓。
“還有十天,存糧就快用完了?!?br>
沈青嵐喃喃自語,眼神卻越發(fā)堅定,“必須盡快讓荒地播種,還要找到更多的糧食來源?!?br>
她轉(zhuǎn)身走向邊營,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挺拔。
接下來的日子,她還有很多事要做——**播種、尋找水源、防備可能出現(xiàn)的亂子……每一件事都關(guān)乎著邊營的存亡,但她不會退縮。
因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無數(shù)雙期盼的眼睛,是她必須守護的家國。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壇梨晚的《大明天災:女將守家國》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蝗災遍野接父命,女將策馬赴邊營嘉靖二十三年,夏。連日的驕陽炙烤著大明北疆的土地,原本該是麥浪翻滾的田野,此刻只剩干裂的黃土裸露在外,風一吹,卷起的不是麥香,而是混雜著蝗蟲尸體的沙塵。大同府郊外的官道上,三匹快馬正疾馳而過,馬蹄踏過干涸的土地,揚起陣陣灰煙。為首的馬背上,坐著一位身著勁裝的少女。她約莫十八九歲,青絲高束成利落的馬尾,額前碎發(fā)被汗水浸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雖面帶風塵,卻難掩一雙鳳眸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