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滿門傾覆，金手指覺醒
沈云昭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
不對——不是吵醒。她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灰蒙蒙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潮濕的霉味。這不是地府，也不是她記憶中那個破敗的農舍。
“姐姐……姐姐你終于醒了！”一個瘦小的身影撲到床邊，是她的庶妹沈云曦，臉上掛著淚珠，眼睛紅腫得像核桃。
沈云昭僵住了。
云曦不是在她被押送去雍縣的路上就病死了嗎？那年她才十四歲，發(fā)熱發(fā)到渾身滾燙，押送的差役連口水都不肯給，就那么活活……
“云曦？”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姐姐，我怕……母親已經哭暈過去兩次了，他們說父親今日就要……”云曦說不下去，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今日。
沈云昭腦子里“嗡”的一聲。她猛地翻身坐起，環(huán)顧四周——這是相府后院她的閨房，紗帳上繡著她最喜歡的白梅，案上還擺著昨夜沒喝完的半盞茶。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白凈、纖細，沒有農活磨出的繭子，沒有凍傷的裂口。這是十七歲的手。
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噩夢想開始的那一天——宣和十六年三月初九，父親沈崇遠以“通敵叛國”之罪被押赴午門斬首，沈家滿門獲罪，男子斬首，女子流放強制婚配。
上一世，她渾渾噩噩地跪在刑場，眼睜睜看著父親人頭落地，母親當場撞柱身亡。她和家中女眷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囚車，最后被押送到幾百里外的雍縣，配給了當地一個屠戶。那屠戶酗酒、好賭、打老婆，她在那個破院子里熬了兩年，最后死在一場大雪里，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了這個房間里，命運似乎還沒有完全落定的時刻。
“咚——咚——咚——”
遠處傳來催命的鼓聲，是午門行刑的號令。
沈云昭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她一把抓住云曦的手：“什么時辰了？”
“巳時了，姐姐……”
巳時。午時三刻行刑。她還有一個時辰。
但她救不了父親。上一世她試過，跪在大理寺門口磕得滿頭是血，沒有一個人敢接她的狀紙?；实垡獨⒌娜?，誰能攔住？她甚至連刑場都不被允許靠近——罪臣女眷只能在遠處聽著那一聲令下，聽著鼓聲停歇，聽著人群的騷動與散去。
重活一世，她依然救不了父親。
但她可以活下去。她可以活成上一世沒能活成的樣子，可以替父親洗清冤屈，可以讓那些害了沈家的人付出代價。
沈云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沒有了一絲迷茫。
“云曦，幫我梳頭?！?br>午時剛過，一隊禁軍沖進相府。
“沈崇遠通敵叛國，奉圣諭：沈氏滿門男子斬首，女子流放邊地，強制婚配！”為首的禁軍校尉高聲道，“所有女眷，即刻登記造冊，三日內無人婚配者，押送至各縣鄉(xiāng)配給年滿十八以上未婚男子！”
相府里哭聲震天。沈云昭的母親柳氏被兩個丫鬟攙扶著，臉色白得像紙；二房的嬸娘撲在地上嚎啕大哭；幾個未出閣的堂妹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沈云昭站在最前面，脊背筆直。
她的目光掠過那些禁軍士兵，落在校尉臉上。這人她認識——上一世就是他負責押送沈家女眷，路上起了歹心，對她動手動腳，最后被她用發(fā)簪刺傷手臂才逃過一劫。
但這一世，她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沈云昭，丞相嫡長女，十七歲，未婚?！迸赃叺男±粢贿吥钜贿叺怯?，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劃著，“按律，三日內若無婚配，即押送至雍縣……”
“且慢?！?br>沈云昭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在滿屋子的哭聲中格外清晰。
校尉挑了挑眉：“沈小姐還有什么話說？”
“按照律令，強制婚配需‘年滿十八歲以上、未婚之男子’，且須經當事人同意方可成婚。我有權拒絕不合意的人選?！?br>校尉嗤笑一聲：“沈小姐還以為自己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呢？實話告訴你，滿京城沒有一家敢娶你。三日之后，你就是送到鄉(xiāng)下給泥腿子暖炕的命?！?br>他說這話時，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云昭身上掃了一圈，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沈云昭盯著他的眼睛。
就在這時——
她腦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