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老公周哲查出癌癥的消息，在公司炸開了鍋。
肝癌晚期。
沒得治。
他動作很快。
一周內，把我們唯一的房子賣了。
一百五十萬。
到賬當天，他給我卡上轉了一百萬。
然后給我發(fā)了最后一條信息。
「沁沁，對不起。我自己留五十萬，想在最后的時間里出去走走，你和孩子好好生活?！?br>手機關機。
人消失了。
同事們都唏噓不已。
說周哲是個好男人。
到死都想著老婆孩子。
我也這么以為。
我抱著三歲的女兒，哭了三天三夜。
我覺得天塌了。
可我得為女兒撐著。
我開始計劃，這一百萬要怎么用。
要給女兒買學區(qū)房，要存她的教育基金。
我甚至還想著，等周哲“走”了，每年清明，我都要帶女兒去看他。
我以為這就是故事的結局。
一個悲傷的，但充滿溫情的結局。
直到一個月后。
我婆婆，周哲的親媽，找上了門。
那天我剛哄睡女兒。
門鈴響得又急又響。
我打開門，婆婆一臉寒霜地站在門外。
她推開我，徑直走進客廳。
一**坐在沙發(fā)上。
我有些不知所措。
“媽，您怎么來了？”
“周哲呢？”
她沒看我，眼睛掃視著這個小小的出租屋。
“他……出去旅游了?！?br>我聲音很低。
“旅游？”
婆婆冷笑一聲，終于把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眼神，不像看兒媳，像在看一個仇人。
“許沁，我兒子都要死了，你還讓他出去亂跑？”
我心里一酸。
“媽，這是他的心愿?！?br>“心愿？”
婆婆聲音拔高，“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欠我的錢還了！”
我愣住了。
“什么錢？”
“別裝蒜！”
婆婆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他賣房子的錢，給你轉了一百萬，對吧？”
我點點頭。
“那一百萬里，有八十萬是我的！”
她伸出干枯的手，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現(xiàn)在，立刻，把錢轉給我！”
我徹底懵了。
“媽，您在說什么胡話？”
“周哲都癌癥晚期了，他怎么會欠您錢？”
“我胡話？”
婆婆氣得發(fā)抖，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紙。
“啪”的一聲，摔在茶幾上。
“你自己睜大狗眼看看！”
“看看你那個好老公，這些年背著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我的心，開始往下沉。
我顫抖著手，伸向那沓紙。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張的瞬間。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鬼使神差地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畢生難忘的聲音。
是我老公，周哲。
他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溫柔。
只剩下冰冷的，刀鋒般的寒意。
他說：
“媽到了吧？”
“該知道的，你也該知道了?！?br>02
電話掛了。
耳邊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我看著茶幾上那沓紙。
婆婆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怎么？不敢看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沓紙。
第一張。
不是我想象中的合同或者借據(jù)。
是一張皺巴巴的信紙。
上面寫著兩個字。
欠條。
今欠母親八萬元整，用于投資，承諾一年內歸還。 欠款人：周哲
日期是三年前。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三年前，他確實跟我說，要跟朋友合伙做一個項目。
他說投八萬。
我當時還擔心，我們拿不出那么多錢。
他拍著**說，錢他來想辦法，讓我別操心。
原來，是找婆婆“借”的。
我繼續(xù)往下翻。
第二張，第三張，**張……
全是欠條。
欠母親五萬元，用于周轉。
欠母親十萬元，用于墊付貨款。
欠母親三萬元，用于……
每一張，都有周哲的簽名和紅手印。
金額從幾萬到十幾萬不等。
日期**了我們結婚后的整整五年。
我快速地心算著。
二十萬。
四十萬。
六十萬。
八十五萬。
總金額，八十五萬。
婆婆說八十萬，還是給我抹了零。
我的手開始抖。
這不是真的。
周哲每個月工資都交給我。
只留一千塊零花錢。
我們生活節(jié)儉，從不亂花錢。
女兒的奶粉錢，都是精打細算省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