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腰板挺著。"
底氣。
我握著那個紅本本，想起明軒懇求的眼神。
這底氣，現(xiàn)在變成了不能見光的秘密。
當晚，明軒下班回來，我把房產(chǎn)證給他看。
他翻來覆去摸了好幾遍，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老婆，替我謝謝咱媽。這份情，我這輩子還不完。"
"那**那邊？"
他沉默了一會兒。
"就按之前說的。單位福利房，內部價，手續(xù)還在走，暫時拿不到產(chǎn)權證。她要問具體的，就說單位有保密條款，不讓外傳。"
借口編得蹩腳。
但我們誰也沒深究。
好像只要不深究，這個謊就不算太過分。
我把房產(chǎn)證用防潮袋裹好，塞進了臥室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藏好點。"明軒說，"千萬別讓我媽看見。"
第三章
婆婆第一次來看房子，是搬家后第二個周末。
她沒提前打招呼，直接按了門鈴。
我開門的時候，她身后還站著一個人。
"這是你鄭姨，我親姐。"婆婆介紹，"正好路過，上來坐坐。"
鄭秀梅比婆婆高半個頭，燙著時髦的卷發(fā)，進門先換了雙拖鞋，然后兩只手背在身后，客廳轉了一圈，陽臺看了看，廚房探了個頭。
"小軒單位分的房子？"她揚起眉毛，"這地段，這戶型，單位可真大方。"
"內部價嘛。"婆婆在沙發(fā)上坐下，"小軒那單位效益好，趕上**了。"
"那可太值了。"鄭秀梅在茶幾上的水果盤里拿了顆葡萄，"我家那口子干了一輩子，分個六十平的老公房都費勁。你家小軒，一百二十平，嘖嘖。"
她看向我。
"若晴，**家是做什么的？"
我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
"我媽以前開面館，現(xiàn)在退了。"
"面館？"鄭秀梅笑了一聲，"那掙不了什么錢吧？"
"過日子夠了。"
"夠是夠，就是……"她欲言又止，看了婆婆一眼，"小軒這婚房全靠單位，你們家沒添點什么？"
我笑容差點繃不住。
"我媽給了嫁妝，別的方面，我和明軒自己承擔。"
"也是。"鄭秀梅把葡萄皮吐在紙巾里，"年輕人靠自己，沒毛病。我就是覺得吧，我外甥這么優(yōu)秀，配得上更好的條件。"
這話說得，好像我高攀了周明軒似的。
婆婆沒接話，但也沒反駁。
她端著茶杯喝水，眼睛越過杯沿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到今天都記得。
不是敵意，是一種打量。
像在估算一件商品到底值不值那個價。
鄭秀梅走的時候，在門口又回了一句。
"秀蘭，你可得多操心?，F(xiàn)在年輕人不會過日子，你不盯著，這么大房子，三天就造沒了。"
門關上。
我站在玄關，手腳發(fā)涼。
謊言才剛開始，就已經(jīng)開始反噬了。
**章
婆婆搬來，是一個月后的事。
她沒有商量，也不算通知。
那天周六上午，公公周國安開著面包車，拉了滿滿一車東西停在樓下。
被褥、鍋碗、拖把、一臺落地風扇、三個編織袋的衣服。
我站在窗口看著，像看一場無聲的入侵。
"年輕人不會照顧自己。"婆婆拎著臉盆進門，"我跟**來幫你們搭把手。"
她徑直把東西搬進了主臥。
"主臥朝南，采光好。我跟**歲數(shù)大了，怕潮。你們年輕，次臥也一樣睡。"
明軒站在走廊里，嘴張了張，沒出聲。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眼神，彎腰去搬婆婆的行李。
當天晚上，我和明軒擠在次臥的一米五小床上。
"這不是長久之計。"我盯著天花板說。
"先住著吧。"明軒翻了個身，背對著我，"我媽那脾氣你知道，硬頂只會更麻煩。等她住膩了，自己就回去了。"
住膩了。
他太不了解**了。
第二天，婆婆六點就起床，把客廳的家具全挪了位置。
沙發(fā)從東墻移到西墻，茶幾轉了個方向，電視柜上我媽送的那對陶瓷花瓶被收進了儲物間。
"擺著礙事，萬一碰碎了心疼。"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上正往電視柜上擺她自己帶來的塑料花。
我媽是第三天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