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爆料就不成立。你的戲還能上，合約不會受影響，你——”
“陸衍之***給我閉嘴！”
沈嶼之從來沒罵過他。
一次都沒有。
沈嶼之是那種連說“不”都要斟酌很久的人，紳士、克制、溫和，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氣。
但現(xiàn)在沈嶼之在電話那頭爆了粗口，聲音大到刺耳。
“你聽好了，我現(xiàn)在在機場，打車過去找你。你哪里都不許去，不許做任何蠢事，聽到?jīng)]有？陸衍之，你聽到?jīng)]有？”
陸衍之沒回答。
他掛了電話。
然后把手機扔到床底下，怕自己忍不住回撥。
他知道沈嶼之會來。
沈嶼之一向說到做到。
但如果沈嶼之來了，那些狗仔會跟著來，那些私生飯會跟來，那些等著看他們笑話的人會蜂擁而至。然后呢？
然后沈嶼之剛剛拿下的那部S級古裝大男主戲就完了。那是沈嶼之等了整整五年才等來的機會。
陸衍之不肯。
他不會讓沈嶼之為他毀掉一切。
他站起來，把桌上那些藥瓶掃進帆布包里，又從衣柜最底層翻出僅剩的八千塊錢現(xiàn)金。大衣已經(jīng)破了，穿不了，他只套了件黑色衛(wèi)衣，戴上**和口罩，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陸衍之一愣。
“爸？”
陸衍之的父親陸遠山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舊帆布行李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夾克，風(fēng)塵仆仆的，像是剛從工地上趕過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兒子。
“爸，你怎么……”
“**讓我來的?！标戇h山的聲音很低，低到像在跟自己說話，“她看到網(wǎng)上那些東西，哭了一宿，早上起不來床。”
陸衍之的手指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
“我看了。”陸遠山說，“你那個戲，跟你那個……演對手戲的男的?！?br>空氣像被抽干了。
“是不是真的？”
陸衍之沒說話。
他盯著父親那雙粗糙的手，那雙手上全是老繭和凍裂的傷口。父親在老家工地上搬了半輩子磚，供他考上電影學(xué)院，供他來北京追夢。
而他只敢跟家里說自己在拍戲，只敢說自己忙，只敢過年回去待三天就走。
他從來不敢說，自己喜歡男人。
“我問你話呢！”陸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走廊里嗡嗡地響。
陸衍之閉上眼睛。
“是真的?！?br>啪。
一巴掌抽在他臉上，力氣大到他的腦袋撞在門框上，耳朵嗡的一聲。
陸遠山的手在發(fā)抖。
“你……你對得起**嗎？”陸遠山的聲音在抖，“**天天在家看你那個破戲，跟街坊鄰居說你兒子是演員，是明星。你讓她以后怎么見人？你讓她——”
“讓她丟人了?！标懷苤由线@句話，嘴角滲出血來，“我知道?！?br>陸遠山張著嘴，胸膛劇烈起伏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沒再說，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以后別回來了。”
陸遠山?jīng)]回頭，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陸遠山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老人。
陸衍之靠在門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機在床底下響，一直響，一直響。
他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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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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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之是第二天凌晨才找到陸衍之的。
陸衍之從出租屋出來之后，沒去車站，沒去機場，而是去了北京西郊一個廢棄的影視基地。
那是他六年前剛來北京時跑龍?zhí)椎牡胤健?br>那時候他十九歲，從電影學(xué)院退學(xué)，揣著三千塊錢和一封推薦信就來了北京。推薦信是表演系主任寫的，推薦他去一個劇組試鏡，說這孩子有天賦，別耽誤了。
結(jié)果那個劇組連看都沒看那封信。
他被副導(dǎo)演打發(fā)去當(dāng)群演，一天八十塊，管一頓盒飯。
陸衍之在這個廢棄的攝影棚里待了一整晚，裹著不知道誰扔在那兒的破軍大衣，縮在墻角。
他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他打算去一趟雍和宮。
不是去拜佛。
他以前聽一個老演員說過，雍和宮后面有條胡同，住著一個特別有名的中醫(yī)，專治疑難雜癥。老演員說那個人能治“斷袖之癖”。
陸衍之當(dāng)時覺得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