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著全系師生的面，他套在方琳手腕上。
"這輩子，我只給你一個人戴鐲子。"
方琳紅著眼接了。
"這輩子，我也只嫁你一個。"
后來陳牧想辦法把方琳也調(diào)進(jìn)了棉紡廠。
那天方琳抱著他哭了很久。
"牧哥，你改變了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還不完。"
這些話他記了七年。
可現(xiàn)在呢。
他站在宿舍窗前，看著樓下方琳和賀斌并肩走遠(yuǎn)。方琳手里拎了兩個袋子，一個是從供銷社買的棉鞋，一個是從家里翻出來的餅干罐頭。
那罐頭是他上個月跟同事?lián)Q的。
留著過年吃的。
他轉(zhuǎn)身打開抽屜，藏在最里面的那個信封還在。里面存了一百五十塊錢，是他們結(jié)婚以后一分一分?jǐn)€下來的，說好了將來添家具、生孩子用。
他數(shù)了一遍。
少了。
比上回少了三十塊。
第三章
第二天，陳牧去車間上早班，工友老張追上來扯了他一把。
"牧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老張是陳牧在廠里最鐵的兄弟，兩人搭檔三年了。
"你說。"
老張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
"賀斌上個禮拜跟紡織組的幾個人借錢，說是替你看胃病。他說你得了胃病，花錢花得厲害，你媳婦心疼你，讓他幫著湊一湊。"
陳牧愣了一下。
"我什么時候讓他幫我借錢了？"
"我就說不對勁嘛。"老張咬了咬牙，"他跟人張口就是你的名義，說得跟真的一樣。紡織組的李芬借了他二十塊，染整組的小趙借了十五塊。"
陳牧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老張又接了一句："還有一件事……你別沖動。前天傍晚，我去鎮(zhèn)上寄信，路過礦招待所，看見方琳跟賀斌從里面出來。"
陳牧沒說話。
老張盯著他："你真的要跟她一塊兒去海城？"
"老張，這事你別往外說。月底之后，你就知道了。"
陳牧說完，轉(zhuǎn)身走進(jìn)車間。
老張在背后喊了一聲："你要是需要幫忙，言語一聲！"
陳牧頭也沒回，擺了擺手。
當(dāng)天中午，陳牧去了趟紡織組。
李芬看到他就急了。
"陳牧，你胃病好點了沒有？賀斌說你疼得住不了院……"
"李姐，我沒有胃病。賀斌借的那些錢，沒有一分是我讓他借的。"
李芬的臉一下子白了。
"那他……"
"他騙你們的。"
陳牧把三十五塊錢從自己兜里掏出來，放在李芬桌上。
"這是賀斌欠你和小趙的，我先替他還。剩下的，我去找他算。"
李芬接過錢，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么。
陳牧走出紡織組，迎面碰上方琳。
方琳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你來紡織組干什么？"
"還錢。"
"還什么錢？"
陳牧看著她："你問賀斌。"
方琳的眉毛擰到了一起，但她沒追問，轉(zhuǎn)身就走了。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
"牧哥，月底的行李你收拾好了嗎？賀斌的行李多，到時候你幫他搬一搬。"
陳牧沒答。
方琳等了兩秒，不耐煩地"哼"了一聲，走了。
晚上回到宿舍，陳牧從枕頭底下翻出那封介紹信，折進(jìn)了信封里，跟那些攔截下來的情書放在了一起。
信封越來越鼓了。
**章
離出發(fā)還有五天。
方琳這幾天回來得越來越晚，有時候干脆不回來。
陳牧不問，她也不說。
這天傍晚，陳牧拖著酸脹的腿從車間出來，遠(yuǎn)遠(yuǎn)看到方琳和賀斌從供銷社出來，賀斌手里拎著兩大兜東西，方琳跟在旁邊，殷勤得很，替他撣衣服上的灰，替他拎了一兜。
陳牧記得，方琳上回對自己這么殷勤，還是新婚頭一年。
他轉(zhuǎn)身回了宿舍。
不到十分鐘，方琳推門進(jìn)來了，臉上的笑還沒收干凈。
"牧哥，存折上的錢我取了一些。"
陳牧看向她。
方琳從兜里翻出一疊票子，數(shù)了數(shù)，往桌上一放。
"本來一百五，我拿了八十。賀斌去海城得置辦行頭，總不能穿得破破爛爛的丟人吧？剩下七十你拿著，到了海城先用著。"
八十塊。
他兩個半月的工資。
這筆錢是他一頓肉都舍不得買，省下來的。
"方琳，這錢是我們倆一塊兒攢的，是留著添家具的，你想都不想就給外人？"
"什么外人？賀斌是我同學(xué)，跟你也認(rèn)識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