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天生的話嘮，卻嫁進了京城最沉默的顧家。顧家老太爺禮佛三十年，每日只說一句話，其余全靠眼神。顧家長媳是個傳奇的啞美人，和丈夫吵架從來只遞紙條。然后一個溫溫柔柔的女人拿著半張舊照片來認親，說她才是顧家失散多年的真孫女。顧老太爺看了她半天，點了點頭。全家人沉默地看著我收拾行李，只有我在心里狂笑。結果門還沒出去，婆婆一張紙條糊在我臉上：敢走，打斷腿。后來我在皇家級別的商界年會上，當著滿圈子大佬的面，扯著嗓子問那個傳說中的幕后掌舵人："小謝，聽說你是冒牌貨？"
......
第一章
顧家的規(guī)矩，我嫁進來那天就該看出端倪。
喜宴上三百號賓客，落針可聞。
不是大家安靜，是顧家人不開口，整個宴席就自動降了八度。
顧老太爺坐在主位，撥弄佛珠，始終沒說一個字。
我坐在他旁邊，端著茶，嘰嘰喳喳說了一個多小時。
顧家大伯用紙條回應我："新媳婦，嘴巴歇一歇。"
我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后來我才知道，顧家上下，從老太爺?shù)娇撮T的老張頭，全被訓成了半個啞巴。
交流靠字條，問題靠紙張，連爭執(zhí)都是默默互相塞信封。
只有我，從早到晚嘴不停，滿院子找人說話，卻沒有一個人接茬。
好在我有個筆友，是顧家一個遠親，一來一回的信件能接住我滿肚子的話。
我們通信三年，從沒見過面。
然后有一天，顧老太爺把我叫進正廳。
廳里坐著一個女人，生得極好，穿著樸素，捏著半張泛黃的舊照片，坐得筆直。
"這位是……"
顧老太爺沒說話，只是把那半張照片跟他保險柜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推到了我面前。
照片上是兩個嬰兒。
照片背面寫著：顧家嫡孫女，宛寧，遺失于二十四年前。
我看看那女人，又看看那張照片。
顧老太爺點了點頭。
我在心里狂笑三秒，隨后扯開椅子就要站起來。
太好了。
我就說我不是顧家這塊料，沉默家庭嫁進來一個話嘮，本來就是天意要我走。
顧家找到了真正的嫡孫女，我這個用來頂替名額的假孫媳婦，自然功成身退。
"那感情好。"
我已經(jīng)開始在腦子里盤算先去住哪里，行李怎么打包。
那女人抬起眼，溫溫柔柔地看了我一眼。
"我叫顧宛寧，給嫂子添麻煩了。"
聲音軟得像棉花。
我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添麻煩的是命運，和你沒關系。"
當天晚上我就開始收拾行李。
兩只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我這三年寫字條練出來的毛筆字作品。
我丈夫顧明宴坐在床邊看著我，沒有說話。
顧家人不開口的時候，你永遠猜不出他們在想什么。
"你看我收拾這么干脆，是不是沒良心了點？"我扭頭問他。
他低頭，遞過來一張紙條。
"你去哪兒。"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寫得方方正正，像質問。
"當然是回我媽家啊，"我拍拍箱子，"顧家有了真孫女，我這個冒牌孫媳婦還賴著干嘛。"
他又寫了一張紙條，壓在我手背上。
"你不是冒牌的。"
我愣了一下。
正準備說點什么，顧老太爺身邊的顧嬤嬤走進來，悄無聲息地把我的兩只箱子推回了衣柜旁邊。
同時塞給我一張紙條，是顧老太爺?shù)淖舟E，寫得硬朗。
"走，打斷腿。"
我把那張紙條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那我能搬去偏院嗎，至少讓宛寧住主院，她才是顧家正經(jīng)的嫡孫女。"
顧嬤嬤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可以商量。
顧宛寧恰好站在門口，聽到我這句話，往前邁了半步。
"嫂子，我不敢跟你爭搶，只要能留在祖父身邊，哪里都行。"
聲音里帶了點哽咽，眼眶也紅了。
我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真是個傻孩子，不知道主院是什么地方就想住進去。
當晚，顧宛寧搬進了主院。
第二章
主院的規(guī)矩，貼在正門口的木牌上，就兩個字。
"禁聲。"
走路必須穿特制的軟底鞋，咳嗽要捂住嘴，連喝水的杯子放下來都得墊一層布。
顧宛寧從鄉(xiāng)下帶了一只貓，橘白色的，胖得圓滾滾。
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