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有點發(fā)干。
沒有回應。
我站起身，后退兩步。心臟在胸腔里撞得有點疼。這不是生氣，不是冷戰(zhàn)。這不對勁。
我轉(zhuǎn)身沖進臥室，抓起手機，解鎖，找到通訊錄，撥通溫儀閨蜜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人接。自動掛斷。我又撥了我**電話。同樣，漫長的等待音，然后轉(zhuǎn)入語音信箱。
我打開微信，找到同事群，發(fā)了一條：“今天公司有什么安排嗎？”
消息發(fā)送成功。綠色的氣泡孤零零地懸在屏幕上方。沒有人回復。群里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我點開朋友圈，刷新。一片空白。不是加載不出來，是真正的一片空白，連廣告都沒有。
我握著手機，手指有點涼。我走回客廳，溫儀還坐在那里，姿勢分毫未變。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的街道上，有人。
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人在跑步，沿著人行道，從左邊跑到右邊，步伐均勻。一個老**牽著一條狗，慢悠悠地走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提著公文包，腳步匆匆。幾個孩子背著書包，走向小區(qū)門口。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除了——他們所有人，都是背對著我這棟樓的。
跑步的男人，臉朝著他前進的方向。老**，側(cè)臉對著狗。西裝男，后腦勺對著我。孩子們，背影越來越小。
沒有一個人抬頭，沒有一個人左右張望，沒有一個人交談。他們只是沿著固定的路線移動，像設(shè)定好程序的玩具。
我盯著那個跑步的男人。他跑到街道盡頭，該拐彎的地方，他沒有拐彎，而是停了下來。然后，他開始倒退。不是轉(zhuǎn)身，是直接倒退，沿著來時的路線，用完全一樣的步頻和幅度，倒退著跑了回去。一直退到他最初出現(xiàn)的位置，停下。接著，他又開始向前跑，重復剛才那一**作。
前進，到點，停下，倒退，回到起點。
一遍，又一遍。
我的喉嚨發(fā)緊。我看向那個牽狗的老**。她走到一棵樹下，停下。狗抬起后腿。然后，老**開始倒退，狗也跟著倒退，退回到她出發(fā)的位置，停下，再次向前走。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重復。
而所有人，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回頭。他們的臉，他們的正面，永遠朝著他們行進的方向，或者他們該看的方向。留給我的，只有背影，側(cè)影，后腦勺。
我松開抓著窗簾的手，布料滑回去，遮住了窗外那個無聲運轉(zhuǎn)的詭異劇場。
我轉(zhuǎn)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玻璃。
溫儀還坐在餐桌邊，低著頭。
我慢慢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她毫無知覺。
“溫儀，”我低聲說，更像是在對自己說，“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當然沒有回答。
我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肩膀上方。我想碰她，又不敢。最后，我縮回手，走到玄關(guān)，換上鞋。我需要出去看看。我需要確認。
拉開門，樓道里空無一人。感應燈亮著，慘白的光。我走下樓梯，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走到一樓，推開單元門。
街道就在眼前。
那個跑步的男人剛好倒退到我面前不遠處。我站著沒動，看著他。他離我大概三米遠，倒退的動作流暢得不像人類。他的臉朝著前方——也就是他倒退的方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運動服拉鏈拉到頂，雙手規(guī)律擺動。
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人行道的邊緣。
他沒有任何反應，繼續(xù)倒退，從我身邊滑過。距離最近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類似紙灰的味道。
我跟著他倒退的方向走。他退到起點，停下，然后又開始向前跑。我站在起點旁邊，看著他迎面跑來。他的眼睛直視前方，瞳孔里空蕩蕩的，映出路邊的灌木。他跑到我面前，沒有減速，沒有避讓，直直地沖過來。
我下意識側(cè)身。
他擦著我的肩膀跑了過去，帶起一陣微涼的風。沒有觸碰，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因為我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障礙物而改變一絲一毫的軌跡。好像我是一團空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然后我轉(zhuǎn)身，走向小區(qū)門口。
門衛(wèi)室里，保安背對著窗戶坐著，手里拿著一份報紙。報紙是展開的，但我能看到，報紙兩面都是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