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兒，替她把毯子壓好。
"以寧，睡了？"
她沒有吭聲。
他嘆了口氣，起身去洗澡。
宋以寧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把接下來幾天要做的事情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三章
隔天上午，宋以寧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是程家大嫂，余靜暉。
"以寧，今天有沒有時間，我想約你吃個飯。"
余靜暉嫁進程家十二年，是個精明的女人，向來不和宋以寧走動，突然約飯，宋以寧知道有事。
她說，"好。"
兩人約在了余靜暉慣去的那家粵菜館，包廂，兩菜一湯，沒有外人。
余靜暉給她倒了茶，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以寧，你和慕寒，有沒有想過要個孩子？"
宋以寧把茶杯放下，"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余靜暉頓了頓，"**意思，是想讓你們盡快把這件事定下來。"
宋以寧笑了一下，"程**的意思，我應該先生個孩子？"
余靜暉不太自然地移開視線，"**原話，是說程家需要子嗣，慕寒一直沒有這個打算，但如果有了孩子，他自然會把重心放在家里。"
宋以寧心里已經(jīng)明白了七八分。
她婆婆，程老**，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正眼。
結(jié)婚四年，年年過節(jié)，宋以寧送禮，程老**收著，但從來不說一句謝。
宋以寧曾以為是因為自己出身不夠，程家嫌她沒有嫁妝，沒有家世**。
現(xiàn)在她知道了，程老**早就清楚兒子的那本賬。
所以不管宋以寧怎么孝順，怎么用心，在程老**眼里她不過是暫住的外人。
"嫂子，"宋以寧把茶杯推到一邊，語氣平穩(wěn)，"孩子的事，等我和慕寒商量好了再說。"
余靜暉聽出她話里沒有商量余地，便也不再追，換了話題，"對了，我聽說慕寒最近在聯(lián)系那個福利機構(gòu)，要領(lǐng)養(yǎng)一個孩子？"
"是有這個想法。"
"以寧，"余靜暉放下茶杯，看著她，"那個孩子，你去查過她的檔案嗎？"
宋以寧看向她。
余靜暉的眼神很復雜，有提醒的意思，也有幾分事不關(guān)己的疏離。
"嫂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余靜暉沒有繼續(xù)說，只是嘆了口氣，"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就好。"
宋以寧沒有再追問。
從粵菜館出來，她直接去了那家福利機構(gòu)。
院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白，跟宋以寧打過幾次交道，算是認識。
宋以寧自從跟程慕寒認識，就一直在這里做義工，每周至少一次，從沒間斷。
白院長見到她很高興，"以寧，今天怎么過來了，不是說周六才來的嗎？"
"院長，"宋以寧直接開口，"我想看一下糯糯的檔案。"
白院長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當然，這邊請。"
檔案放在一個藍色的文件夾里。
宋以寧翻開第一頁，看到出生日期，停住了。
糯糯出生在四年前的冬天。
四年前的冬天，程慕寒正在追求她，那時候他們已經(jīng)確定了關(guān)系，但還沒有婚禮。
婚禮是在那年的春天。
也就是說，她嫁給程慕寒的時候，沈倚月已經(jīng)懷著他的孩子了。
宋以寧把檔案合起來，還給白院長。
"院長，關(guān)于領(lǐng)養(yǎng)的事，我還沒想好，程先生那邊，我來跟他說。"
白院長輕輕點頭，欲言又止，"以寧，你是個好孩子。"
宋以寧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聽見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回頭，看見程慕寒推開了側(cè)門，走進來。
他沒有先看見她，而是在看他身邊的人。
一個女人，高挑，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發(fā)尾帶著微微的卷。
宋以寧只看了一眼，就把視線收回來，低頭看腳尖，悄無聲息地往邊上退了一步，退進了角落里。
她聽見程慕寒的聲音，"白院長，我今天過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下糯糯的領(lǐng)養(yǎng)手續(xù)。"
然后是那個女人的聲音，輕柔，帶著一點沙啞，"院長，麻煩您了，糯糯這孩子，我實在放心不下。"
宋以寧把整個人貼在角落里，沒有出聲。
她等他們進了院長辦公室，才從角落里走出來，推開側(cè)門離開。
外面的風很涼。
她把外套領(lǐng)子立起來，叫了車，坐進去，把頭靠在窗玻璃上。
車往前走，路邊的樹嘩嘩地